第356章 我顺极了,哥哥(3/4)
姐夫!快帮我扶稳梯子!这衫子太飘,风一吹就往上飞!”王全发伸手托住梯子横档,仰头看。那件蝙蝠衫宽大的袖口在穿堂风里鼓荡,像一对欲飞的翅膀,红得扎眼,红得嚣张。
他忽然想起昨夜在悦来饭店窗外看到的那道光缝。
“小珍,”他开口,声音有些哑,“开业那天,咱这招牌,得挂高点。”
尹珍正踮脚去够钉子,闻言扭头:“多高?”
“够得着房檐。”
“啊?那得搭多高的架子?”
“不用架子。”王全发松开梯子,从工具箱里拿出卷尺和铅笔,走到门口,仰头量着门楣上方三尺处的砖缝,“就钉这儿。让郑老师写的字,得让街对面百货大楼的人,一抬头就能看见。”
尹珍愣住,随即咧嘴一笑,露出两颗小小的虎牙:“成!姐夫,你等着——”
她跳下梯子,风风火火跑出去,不一会儿又冲回来,手里攥着一把蔫头耷脑的野花,茎秆上还沾着湿泥:“我刚在铁路边掐的!紫花地丁、蒲公英、还有这个……叫不出名儿,反正开得旺!”
她把花插进柜台旁那个豁了口的粗陶罐里,又跑去拧开新买的电风扇开关。风扇摇头晃脑地转起来,嗡嗡声里,几片花瓣打着旋儿飘落,停在王全发刚刷完漆的木牌匾一角,像一滴凝固的胭脂。
下午三点,于兰来了。她没带包,只拎着个空搪瓷缸,缸身印着褪色的“先进生产者”几个红字。她径直走到新做的钱匣子前,掀开盖子,里面空空如也,只有一层细密的、被阳光晒得微烫的榆木纹路。
“钥匙呢?”她问。
王全发从怀里掏出一把黄铜钥匙,递过去。
于兰没接,只伸出手指,轻轻抚过匣子侧面那个几乎与木纹融为一体的暗色锁孔。她的指尖冰凉,动作缓慢,仿佛在触摸一件易碎的瓷器。良久,她才收回手,从搪瓷缸里倒出半缸清水,浇在陶罐里的野花根部。水渗下去,泥土颜色变深,几粒细小的草籽在湿润的泥里若隐若现。
“后天开业。”她忽然说,声音平静无波,“上午九点,放炮。”
尹珍正用鸡毛掸子扫柜顶浮灰,闻言手一抖,掸子上的羽毛全散了:“炮?哪来的炮?”
“我找张景明要的。”于兰擦擦手,走到门市中央,环视一圈,目光扫过锃亮的实木柜台、墙面上垂挂的各色衣衫、角落里挂着厚布帘的试衣间,最后停在那扇刚刚装好的、映着天光的玻璃门上,“就用他冬天卖剩下的那些。”
王全发心头一跳:“姐,那炮……”
“放心。”于兰打断他,嘴角微微向上牵了一下,那笑意却未达眼底,“引信是我自己捻的。药量,我称过。”
她转身走向门口,推开门。夕阳正慷慨泼洒,将整条街道染成一片辉煌的金红。斜对面百货大楼的玻璃窗反射着刺目的光,像一只冷漠的眼睛。
于兰站在光里,身影被拉得很长,很长,一直延伸到门市深处,覆盖在那块尚未上漆的木牌匾上。牌匾上,郑老师用浓墨写就的四个大字尚未干透——“大兰精品”,笔锋遒劲,力透纸背。
王全发站在她身后半步,影子被夕阳钉在地上,紧紧挨着她的影子,像一枚沉默的印章。
尹珍抱着空陶罐站在柜台后,望着门口那一片燃烧的光,忽然觉得喉咙发紧。她低头,看见自己沾着泥点的工装裤脚,正无意识地蹭着光洁的水磨石地面,蹭出几道浅浅的灰痕。
风从门外灌进来,吹动蝙蝠衫宽大的袖口,猎猎作响。
远处,不知哪家收音机里,正断断续续飘来邓丽君的歌声,调子婉转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