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57章 飞来横祸、久波顶包(3/4)
科长亲自迎了出来，四十出头，夹克领口沾着几点机油，握手时虎口有厚茧：“王同志？您这车牌……我们查过，不是百货大楼的车啊。”王小美松开手，从怀里抽出三样东西：一张盖着百货大楼公章的采购意向书（日期填的是昨天）、一张盛京长途汽车站的托运单（显示昨日傍晚有一批“样品布料”发往小河县）、还有一张皱巴巴的火车票——终点站：盛京，出发站：小河县，时间：昨夜十一点四十分。
“马科长，”王小美声音不高，却字字清晰，“我们百货大楼，确实没派张主任来过。但他打的电话，我们听见了。”他指了指自己的耳朵，“电话里说，想谈港风衬衫批发。可我们厂里，港风衬衫去年就停产了。倒是这批‘春款基础面料’，陈厂长上月在行业会上提过，说小批量试产，专供县域市场——您说，我们是不是该早点来？”
马科长脸上的客气僵了两秒，随即哈哈一笑，拍了拍王小美肩膀：“好！痛快！这就带您去仓库！”
仓库大门推开时，冷气裹着樟脑味扑面而来。二十多排铁架上，整整齐齐码着灰、蓝、米白三色灯芯绒，每卷布匹都贴着标签，编号、克重、幅宽一应俱全。王小美没急着看货，反而走向角落一台老式磅秤，掀开盖子——秤盘底部，用红漆写着四个小字：“华兴·景辰”。
他弯腰，手指拂过那四个字，没说话，只朝于龙点了点头。
于龙立刻从车上搬下两个木箱，打开，里面是三套崭新的缝纫机配件：飞梭、旋梭、压脚——全是华兴厂去年停产型号的专用件，包装盒上还印着模糊的“华兴”钢印。
马科长老脸一热，搓着手：“这……这哪儿弄的？”
“厂里淘汰的旧件，我们翻新了。”王小美随手拿起一枚飞梭，在灯光下照了照，“陈厂长去年说过，这玩意儿用十年不坏，可惜配套的机器早没了。我们琢磨着，要是能把配件配上，华兴的布，配上华兴的机，才算真正‘回家’。”
马科长没再吭声，默默带着他们验货、过磅、开单。当最后一卷布料滚上卡车，已是午后。马科长递来一张单据：“王同志，这是厂里的特批价，比市价低八个点。不过……”他压低声音，“陈厂长留了话，他说，若你们真能把这批货运回小河县，且三个月内卖出八成，下季度订单，他亲自签。”
王小美接过单据，没看数字，只问：“陈厂长现在在哪儿？”
“在招待所。”马科长犹豫一下，“他……说等您验完货，想见见您。”
王小美点点头，转身爬上驾驶室。车启动前，他摇下车窗，朝马科长喊：“麻烦转告陈厂长——货我们运回去，但不是运给百货大楼。是运给‘小河县春风服装店’。老板，叫刘兰。”
马科长怔住，嘴唇动了动，终究没说出话。
车队返程时，天色已暗。王小美没走原路，拐上一条岔道，停在一处荒坡。他跳下车，从后备箱取出一把铁锹，于龙和于江也默默跟上来。三人合力，在坡顶挖了个浅坑，把那张盖着百货大楼公章的采购意向书埋了进去，坑上压了块青石。
“七哥，这……”于江迟疑。
“留个念想。”王小美拍拍手上的土，“让他们以后查账，还能翻出这张纸——证明我们，真的‘来过’。”
回到县城，已是深夜十一点。百货大楼早已关门，二楼灯火全无，唯独于兰摊位上方，那盏旧日光灯竟亮着，昏黄光晕透过玻璃窗，泼洒在空荡荡的走廊上。王小美没进楼，只站在街对面仰头看了片刻，然后转身，朝自家门市走去。
推开门，屋里没开灯，却有微光浮动——刘姐坐在新搭的货架旁，正就着蜡烛光，用尺子量一块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