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49章 西州永远是大唐的西州(1/3)
崔瀚在主位上坐下,端起茶盏喝了一口。茶已经凉了,他没有在意。
“找长孙无忌。”他说。
崔敦义愣了一下:“长孙无忌?他会帮咱们吗?”
“不会。”崔瀚说,“但咱们可以让他帮。”...
贞观十九年,三月十八。
长安城的风忽然就软了。
不是那种裹挟着沙尘、刮得人面皮生疼的朔风,而是带着水汽的、微凉又温润的东南风,拂过朱雀大街两旁新抽嫩芽的槐树,掠过曲江池上泛起细纹的碧水,最后悄悄钻进东宫承恩殿半开的窗棂,在李逸尘摊在膝头的那本《格物初论》书页上,轻轻掀动一角。
他没抬手去按。
只是望着窗外。
阳光正斜斜地照进来,把殿内青砖地面切出一道金边,也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,一直延伸到殿门边。那影子单薄,却挺直;苍白,却不再摇晃。五日前还只能由魏王与两名内侍合力搀扶着挪出寝殿的太子,今日已能独自坐在石凳上,在花园里走了整整一炷香时辰——步子仍慢,右腿微滞,可脚掌落地时,足弓已然用力,膝盖亦能承重弯曲。太医令昨夜递进宫中的脉案写得极慎:“沉而有力,滑而不涩,尺脉渐充,中气隐复。”八个字,比千言万语更沉,更烫,更不容置疑。
消息传开不过半日,东宫门前便排起了长队。
不是官员,不是勋贵,是百姓。
最早来的是西市卖炊饼的老张头,提着两个油纸包,里面是刚出炉的芝麻炊饼,还冒着热气。他不敢进宫门,只跪在朱雀门外青石阶下,把炊饼供在随身带的小木盘里,额头触地,一声不吭,足足跪了一个时辰,直到内侍出来劝,才被搀着颤巍巍起身,临走时朝宫门方向磕了三个响头,嘴里念着:“殿下吃了,病就好了。”
接着是崇仁坊的织娘,抱着自己连夜赶织的一匹素色细绫,绫上没有绣花,只用靛青丝线密密绣了七个字:“愿殿下福寿绵长”。她把绫子交给守门的千牛卫,眼圈红红的,话没说完便转身跑了,背影瘦小,却跑得极快。
再后来,是太学生、是城外务农的佃户、是曲江池边摆渡的船家……他们或捧一碗新采的荠菜,或揣一包晒干的金银花,或只是攥着几枚磨得发亮的铜钱,默默站在东宫侧门之外。没人喧哗,没人高声,只有风吹动衣角的簌簌声,和偶尔压抑不住的低低啜泣。
长孙无忌策马经过时勒住了缰绳。
他看见一个七八岁的男孩,穿着补丁摞补丁的粗麻衣,踮着脚,把手里一只豁了口的陶碗举得极高,碗里盛着半碗清水,水面上浮着三片洗得干干净净的柳叶——那是孩子听说“柳者,留也”,想求菩萨留下太子的命。
长孙无忌喉头一哽,没说话,只解下腰间一枚旧玉珏,递给身后亲随:“去,换那孩子的碗。再赏他半贯钱,让他买些米面回家。”
亲随应声而去。
长孙无忌却没走。他坐在马上,静静看了那孩子一会儿,直到对方被内侍引着,捧着那只崭新的青瓷碗,懵懂又欢喜地跑远。
他这才调转马头,往皇城方向去。一路上,他没碰一下马鞭,任由坐骑缓步前行,仿佛怕惊扰了这满城无声的祈愿。
两仪殿内,李世民端坐御案之后,面前摊着的并非奏疏,而是一幅画。
画是昨夜内侍悄悄呈上的,据说是太学生偷偷绘就,不知如何辗转进了宫。画中并无太子身影,只有一株桃树,虬枝横斜,粉瓣纷飞,树下置一空石凳,凳面落满花瓣,旁边一只青瓷茶盏,盏中水纹微漾,倒映着半片云影。
画角题着两行小楷:“春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