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70章 江南布局(1/9)
江南的雨,跟长安不一样。长安的雨来得急,走得也急,像是天上有人在泼水,泼完了就走。
江南的雨细细密密的,从早下到晚,从晚下到早,把屋顶瓦片洗得发亮,把青石板的缝隙填满湿润的苔痕。
李治站在苏州驿馆的二楼上,看着窗外那条被雨水打湿的巷子。
他来江南已经十五天了。
十五天前,他的船队在苏州码头靠岸的时候,码头上已经站满了人。
不是普通百姓——百姓被挡在了外围——站在最前面的是几个穿着绸缎、头戴幞头的中年人。
他们的脸上带着笑,笑容里全是恭敬。
为首的那个走上前来,深深地躬下身去。
“草民沈元庆,携苏州沈氏、张氏、陆氏、顾氏,恭迎晋王殿下。’
李治当时扶住了他,说了一句“诸位不必多礼”。
他注意到沈元庆的手很稳。
一个商人,面对皇子,手不抖,声音不颤。
这不是装的,是真的不怕。
或者说,是真的有底气。
后来李治才知道,沈元庆是沈琮的父亲。
沈琮就是那个在山东运粮、跟太子打过交道的年轻人。
沈家在江南经营了三代,从布匹到粮食,从漕运到钱庄,哪一样都插了手。
而沈元庆本人,早在一月前就收到了岑文本的信。
岑文本是江南士族的代表,在朝堂上做了多年的中书令,他太清楚该怎么跟江南世家说话了。
他知道什么话该说,什么话不该说,什么话说一半就够了。
沈元庆看完那封信之后,做了一件事。
他把苏州地面上排得上号的几个世家的主事人,全都请到了自己家里。
那天晚上,沈家的正厅里点了六盏油灯。
灯火把每个人的脸都照得明暗不定。
这些人平日里互相之间少不了勾心斗角,可在沈家的厅堂里坐下之后,所有人的表情都是一样的—————认真,安静,等着沈元庆开口。
沈元庆没有绕弯子。他把岑文本的信放在桌上,说了一句话。
“岑公说了,晋王殿下这次来江南,不是来查税的,不是来敲打我们的。
他顿了顿,又说了第二句话。
“岑公说,晋王是来给我们送机会的。”
当时厅里安静了一瞬,然后陆家的主事人开口了。
他的声音很低,但每个字都听得清楚。
“什么机会?”
沈元庆没有直接回答。
他端起茶喝了一口,放下。然后他看着陆家主事人的眼睛,说了两个字。
“西洲。”
这两个字落在厅里,像两颗石子扔进水里,激起了不大不小的涟漪。
在座的人都是生意人,他们都听说过西洲开发的事,也都知道朝廷在发行西洲开发债券。
但他们从来没想过这件事跟自己有什么关系。
西洲太远了。
远到他们觉得那是另一个世界的事。
沈元庆继续说:“朝廷要在西洲建城、修路、办学堂。要花很多钱。朝廷拿不出那么多现钱,所以要发债券。买了债券的人,以后朝廷拿西洲的税收来还。这是朝廷的事,但也不全是朝廷的事。”
他抬高了声音:“因为西洲开发,不只是朝廷的工程。西洲有葡萄,有药材。这些东西运到江南来,比黄金还值钱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