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93章 但他毕竟是李靖。(1/6)
士农工商。这四个字从他登基那年起,就像四根柱子一样撑着这个帝国。
士排第一,农排第二,工排第三,商排第四。
这不是他的排序,是从秦汉传下来的排序。
八百年来没有人质疑过这个排序。
因为不需要质疑————你只要坐在这个龙椅上,你就知道,治理天下靠的是士。
靠的是那些熟读经史、通晓典章、能用奏疏跟你对话的人。
但李逸尘没有质疑这个排序。
他做了一件更聪明的事——他没有说“士不重要”。
他说的是“士不够”。
这两个词的区别,李世民比任何人都清楚。
说“士不重要”,全天下的读书人都会跳起来反驳你。
说“士不够”——你反驳不了他。
因为他说的是事实。
李世民想到这里,在心里把李逸尘的这个思路从头到尾捋了一遍。
士是管分配的人。
工是管创造的人。
以前只有分配的人站在高处。
创造的人蹲在低处。
所以士说什么,工就做什么。
但李逸尘说——不对。
分配和创造是两件事。
两件事加在一起,王朝才能站得稳。
所以工不应该站在低处。
工应该和士站在同一个高度。
那么谁能决定谁站在哪里?
只有一个人。
坐在龙椅上的那个人。
李世民的手指又敲了一下。
他从帝王的角度看这件事,看到的和所有大臣都不一样。
大臣们看到的是——士的地位被威胁了。
他看到的是——士的权力可以被分散了。
八百年来,士之所以强大,不是因为他们人多。
是因为他们没有对手。
整个国家的治理资源都掌握在他们手里。
从地方的县令到朝堂上的三省长官,从修一条渠到定一条律,所有事情都是士说了算。
皇帝虽然坐在最高处,但皇帝管不了每一件事。
皇帝要通过士来管这个天下。
这就意味着——士如果团结起来,皇帝也要让步。
但如果有工呢?
如果未来的县令在修渠之前,必须看一份格物学院出的水文报告。
如果这份报告不是他写的,是一个不做官的工匠写的。
如果他不按报告来修,渠塌了,御史弹劾他,他在朝堂上唯一的辩解是“臣没有按报告来”——那这句话本身就是在承认,报告比他的判断更权威。
到那一天,士还是士。
但士不再是唯一。
他李世民还是坐在龙椅上。
但龙椅下面,多了一根柱子。
这根柱子叫“工”。
这根柱子不是他自己竖起来的,是李逸尘替他画的图纸。
李世民想到这里,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很复杂的感觉。
他欣赏李逸尘。
欣赏得不得了。
因为李逸尘每做成一件事,就改变一次规则。
而每一次改变规则,都会动到太多人的利益。
这次更不一样。
这次他动的不是某一个家族的利益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