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98章 讲课(1/7)
二月初三。天还没亮,他便起了身。
房萱在榻侧翻了个身,没醒。
孩子睡在隔壁,奶娘照看着。
他轻着手脚穿上那件在东宫常着的深青色圆领袍,系好革带,将笏板插在腰后。
出门前他去隔壁看了一眼。
孩子还在睡。
他在门口停了片刻,转身走了。
东宫。
李承乾坐在书案后头。
案上堆着三摺奏章,每摞都有半尺来高。
他手里拿着一份在看,眉头拧着。
“先生来了。”他抬了一下头,“坐。”
李逸尘行了礼,在客座坐下。
目光扫过那三摺东西。
“这些都是正月里积的?”
“左边这摞,是贞观二十年预算施行之事。六部递来的,民部汇总的,还有各州府送来的。”
“右边这摞,是弹劾的折子。御史台的,地方刺史的,什么人都有。”
“中间这摞,是请功的,请示的,还有几份老臣递的辞呈。”
李承乾说着,拿起最上面那份展开。
“民部尚书唐俭上的折子。去年预算实际施行下来,超了一百二十万贯。’
李逸尘的眉动了一下。
“超在何处?”
“北境军镇修缮,超了四十万贯。江南水患赈济,超了三十万贯。西洲都护府运转,超了二十万贯。剩下三十万贯,是各州县零零散散超出去的。
李承乾把折子递过来,李逸尘接了,从头到尾看了一遍。
目光落在末尾几行字上。
“唐尚书说,这些追加都有据可查——事后补了追加的文书,尚书省和内阁也都画了押。”
“都画了押。”李承乾道,“可问题不在此处。问题在于——这些追加的文书,都是在钱粮已经拨出去之后才补上来的。先支了钱,后补的文书。”
李逸尘放下折子。
“预算之制初立时,臣便说过——最难的不是立制度,是行制度。六部习惯了从前的做法,钱先花了,不够再要。如今要他们先秦报再支取,不习惯。”
“不止是不习惯。”李承乾用手指敲了敲案面,“先生看第二份。”
他拿起另一份递来。
李逸尘展开——御史台的弹劾折子。
弹劾工部侍郎赵弘。
事由是:贞观十九年八月,工部修缮洛阳行宫,先动了工,后补的呈报,不合预算之制。
“赵弘。”李逸尘念了这个名字。
“是个不错的官员。”李承乾道,“做事颇有章法,就是性子急。去年八月洛阳行宫有几处屋顶漏了,若不赶在入冬前修好,冻坏了梁柱,来年花费更大。”
“赵弘等不及走完呈报的规矩,先动了工。事后补了文书,段纶也画了押。但御史台不肯放过——说这就是坏了制度,不能因为结果好便不追究。”
“御史台的折子,谁上的?”
“张玄素。”
李逸尘沉默了一息。
张玄素。
四年前,也是这间偏殿,张玄素被李承乾气走,说要面见陛下请辞。
四年过去,张玄素如今到了御史台。
他的弹劾折子,分量不一样。
不是因为他的官职— 一是因为他这个人。
一个连太子都敢当面顶撞的人,弹劾一个工部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