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千一百五十章 qi香踪(2/4)
“姑娘?”梁成宗察觉她气息微滞,低唤一声。甄芳青倏然收回目光,袖中手指已悄然攥紧玉佩,莲心刻痕深深陷进皮肉。她垂眸掩去眼中翻涌,只将茶盏重新捧起,热气氤氲了眼睫:“茶凉了。”
话音未落,茶寮外忽起一阵骚动。几匹快马自东街疾驰而来,马蹄踏碎青石板上薄薄一层浮尘,惊得檐下麻雀扑棱棱飞散。为首者锦袍玉带,腰悬鎏金鱼袋,马鞍旁悬着一柄鲨皮鞘长剑,剑穗垂着三枚赤金铃铛,跑动时叮当乱响,刺耳得很。
“是刑部巡风司的人!”邻桌茶客压着嗓子议论,“前日北城粮仓失火,烧了三万石官粮,听说主事官员昨夜暴毙狱中,今早尸身抬出来时,七窍流血,指甲全黑……”
“噤声!”另一人猛拍桌子,茶水溅出,“巡风司办案,哪个敢嚼舌根?没听闻上月西市口斩了两个妄议朝政的书生?头颅挂了三日,血都没干透!”
锦袍官员勒马停于茶寮门前,目光如鹰隼扫过店内。当视线掠过甄芳青一行时,脚步微不可察地一顿,随即又若无其事移开,只朝守城校尉扬声道:“刘校尉,奉刑部堂谕,宏德门内外三里,即刻设卡盘查!凡持边军勘合者,须验明正身,录籍造册,不得延误!”
守城校尉脸皮一抽,忙堆笑迎上:“王大人辛苦!卑职这就传令——只是这批辽东军爷乃推事右院特调,文书俱全,不知是否……”
“推事右院?”王姓官员嗤笑一声,指尖随意拨弄剑穗金铃,“本官只认刑部朱批。右院立衙未久,规矩怕还没定全吧?”他目光似有意似无意扫过甄芳青腰间佩刀,眼神陡然锐利三分,“况且……边军佩刀形制,向有定例。这位军爷的刀柄,倒像是辽东镇抚使私铸的‘破云式’?啧,这等僭越之物,也敢带入神京?”
满堂霎时寂静。茶博士手一抖,茶壶倾斜,滚水泼湿案几,嘶嘶冒白气。
梁成宗脊背瞬间绷紧,右手已按上刀柄。甄芳青却轻轻搁下茶盏,瓷底与木案相触,声音清脆如裂玉。
“王大人此言差矣。”她站起身,素白杭绸袖口滑落,露出一截纤细手腕,腕骨伶仃,却稳如磐石,“辽东镇抚使确曾命匠人试铸‘破云式’十柄,然上呈兵部验看,因刀脊韧度不足,易折损,尽数熔毁。现存于世者,唯当年废料堆中遗落一柄残胚,流落民间,早已不知所踪。”她唇角微扬,笑意却未达眼底,“大人既通晓此刀渊源,想必也知那残胚最后落入何人之手?——恰是贵府上个月抄没的犯官周怀瑾家中。据刑部抄录档册,此刀残骸现封存于大理寺库房第三十七号铁匣,大人若不信,此刻便可派人去取。”
王姓官员脸色骤变,指尖金铃晃得愈发急促。他死死盯住甄芳青,喉结上下滚动,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——周怀瑾正是他亲舅父,因贪墨军饷被查,抄家当日,他亲自带人搜检,确在库房暗格发现一柄锈迹斑斑的残刀,刀柄纹路与眼前这柄竟有七分相似!可此事绝密,连刑部侍郎都不知情,这区区边军女官如何得知?!
甄芳青不再看他,转身对梁成宗道:“成宗,取勘合文书。”
梁成宗上前一步,双手呈上。甄芳青接过,指尖拂过文书上那枚未干朱印,动作缓慢得近乎庄重。她并未展开,只将文书高举过顶,面向茶寮内所有食客,朗声道:“诸位乡亲父老,请看清楚——此乃七军都督府、兵部、吏部三司联署勘合,盖有推事右院特调朱印。我等奉诏入京,非为游荡,实为赴任缉凶!”
她声音不高,却字字如钉,砸在青砖地上:“昨日北城粮仓失火,火势蹊跷,灰烬中检出硫磺硝石之味,显是人为纵火。今日刑部巡风司盘查,却只盯边军腰刀,不查火场焦土,不验灰烬残渣,不追硫磺来路……”她顿了顿,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