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千一百五十章 qi香踪(3/4)
目光如电扫过王姓官员惨白的脸,“莫非此案真凶,恰在刑部堂上?抑或……某位大人,早已与火场焦土,同气连枝?”满堂哗然!方才还噤若寒蝉的茶客们,此刻交头接耳声嗡嗡如蜂群。那蹲在槐树下的蓝衫少年,忽然抬起脸,静静望向甄芳青。阳光穿过叶隙,在他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斑,唯独那道粉红疤痕,清晰得如同烙印。
甄芳青心头剧震,几乎握不住手中文书。她强抑呼吸,只将文书转向守城校尉:“刘校尉,文书在此,请速勘验。我等愿立誓——若文书有伪,甘受国法处置。但若有人借盘查之名,行构陷之实……”她目光再次掠过王姓官员,一字一顿,“——推事右院,自有章程!”
刘校尉额角沁出冷汗,双手颤抖着接过文书,匆匆扫过三司印信,又盯着那枚“特调”朱印反复查验。半晌,他猛地一跺脚,朝麾下兵卒厉喝:“还不快让道?!推事右院的差官,岂容尔等放肆盘诘?!”
巡风司众人面色铁青,王姓官员嘴唇翕动,终是不敢再言,只狠狠剜了甄芳青一眼,甩袖翻身上马,率众绝尘而去。
茶寮重归喧闹,只是气氛已然不同。茶博士手脚麻利地换上新茶,奉至甄芳青案前,茶汤澄澈,映着天光。她端起茶盏,指尖却微微发颤。梁成宗悄然递来一方素帕,上面绣着半朵未绽的莲,针脚细密,与她袖中玉佩上的莲纹如出一辙。
“姑娘,”他声音低沉如古井,“那槐树下少年……”
甄芳青没有回答。她望着窗外,那少年已不见踪影,唯余老槐浓荫,蝉声聒噪。她慢慢饮尽盏中茶,苦涩滋味在舌尖弥漫开来,久久不散。
此时,城西威远侯府后巷,一辆青帷小轿悄然停驻。轿帘掀开一角,露出半张苍白如纸的脸——正是贾琮。他鬓角汗湿,左手紧紧按在右肩旧伤处,指节泛白。轿中阴影里,静静躺着一把缠着黑布的长弓,弓梢微翘,如蓄势待发的毒蛇。
他闭了闭眼,再睁开时,眸中寒光凛冽如霜刃。轿夫低声问:“爷,去荣庆堂?”
贾琮扯了扯嘴角,那笑容却比哭更冷:“不。先去海山渚……密信上说,她今日入京。”
话音落下,小轿无声启动,碾过青石板缝隙里钻出的几茎倔强青草。草叶微颤,露珠滚落,坠入尘埃,不留痕迹。
而百里之外,海山渚孤岛东滩,潮声如雷。甄芳青立于危崖之巅,海风猎猎掀起她素白杭绸衣袂,发间碧玉簪摇曳生光。她凝望东方海平线,那里云层低垂,墨色翻涌,似有风暴将至。
蓓儿悄然走近,递上一柄油纸伞:“姑娘,要下雨了。”
甄芳青摇头,目光依旧投向渺茫海天:“不必。雨来了,正好洗洗这满身尘嚣。”
她伸出手,任咸涩海风灌满袖管。远处,一艘乌篷海舶正破浪而来,船头劈开雪白浪花,桅杆上悬着一面素色旗帜,在狂风中猎猎作响——旗面无字,唯绣着一朵半开白莲,莲心一点朱砂,灼灼如血。
雨丝终于飘落,细密如织,打湿她鬓边素白山花。花瓣微颤,却始终不曾凋零。
海风卷起她袖角,露出腕内一道极淡的旧痕——那是去年冬月,贾琮咳血时咬下的齿印,早已褪成浅褐,却如烙印般深入肌理,与海山渚西崖那道粉红疤痕遥遥呼应,在风雨中隐隐作痛。
她闭上眼,听见潮声轰鸣,听见雨打礁石,听见自己胸腔里那一颗心,正以从未有过的节奏,沉重而炽热地搏动。
一下,又一下,撞向万里沧波,撞向神京高墙,撞向那柄尚未出鞘的破云刀,撞向那双在槐树下静静凝望她的、带着旧伤的眼睛。
雨势渐密,天地苍茫。甄芳青立于绝壁之巅,白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