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77章 平局了？(1/4)
唐深捋了捋自己花白的山羊胡，眼角一弯，竟真带着三分认真三分狡黠七分试探：“建国同志，我这人向来不说虚的。你瞧它坐姿端方、眼神沉静、爪子收得利落——这不是猴，这是修过心的灵物！研究所正缺这么个活体标本做行为学对照研究，要不……你割爱？我给你写张条子，算作研究所正式征用，按每月二十斤粮票加五块钱津贴结算，管它吃喝拉撒睡，连带配个饲养员。”杜建国没答话，只低头解下腰间别着的旧搪瓷缸，往里倒了半缸凉白开，又从裤兜摸出两块麦芽糖，剥开糖纸，轻轻搁在缸沿上。他抬手朝猴王招了招。
那猴王耳朵一竖，尾巴尖儿倏地翘起，迟疑片刻，竟真的踱步过来，蹲在缸边，盯着糖看了三秒，伸出右爪，小心翼翼拈起一块，塞进嘴里，腮帮子鼓鼓囊囊嚼着，眼睛却直勾勾盯着唐深，喉头“咕噜”一声，竟似吞咽了一口唾沫。
唐深愣住了。
杜建国这才慢悠悠开口：“唐老，您说它有灵性，我没意见。可它灵在哪儿？灵在它认得出谁给糖，谁给笼子；灵在它知道您盯着它，不是为了抓它，而是馋它这身皮毛底下透出来的机灵劲儿。您要是真把它弄走，关在玻璃房里数它舔爪子多少次——它不出三天，眼珠子就黯了。”
唐深张了张嘴，没出声。
杜建国把搪瓷缸往猴王面前推了推，又把另一块糖拨过去：“您今儿帮了我大忙，我该敬您茶。可咱小安村没好茶叶，只有这糖，是上回龙飞翔他们从县城换来的，甜得发齁。您要是不嫌弃，就当是咱们这儿的‘敬茶’。”
唐深怔了半晌，忽然仰头笑起来，笑声震得屋檐上几只麻雀扑棱棱飞走。他伸手拍了拍杜建国肩膀，力道沉得让杜建国微微晃了晃：“好！好一个‘敬茶’！你小子比你爹懂人情，也比我当年懂猴子！”
两人并肩往院外走，唐深忽而压低声音：“建国同志，你信不信，那娄胖子今晚就得栽在李五手里？”
杜建国脚步未停，只颔首：“李五手里攥着他三处私设的鹿茸蒸煮窝点，还有两处专供廖公子的野味冷库——前天夜里，他手下那个瘸腿阿四，偷偷往李五铺子里塞了半包掺了砒霜的鹿鞭粉。”
唐深瞳孔一缩：“砒霜？”
“假的。”杜建国嘴角微扬，“是红土混了朱砂，烧起来冒黑烟，闻着像毒气。李五昨儿夜里就让人埋伏在冷库后墙根下，等娄胖子的人一撬门，立马放烟、敲锣、喊‘有人投毒’。供销社革委会的人，今儿上午刚接到匿名举报，说有人借收购站名义倒卖国家禁猎物资，证据链都齐了——就差一把火。”
唐深眯起眼：“你早知道？”
“猜的。”杜建国抬脚踢开路上一颗石子，“娄胖子太贪，贪到连廖公子递来的火药引线都敢接。他以为自己是点火的人，其实早被架在灶膛里当柴烧了。”
说话间已走到村口老槐树下。夕阳斜斜劈开树影，把两人影子拉得又细又长，交叠在地上，像两条并行的藤蔓。远处，杜大强家老宅烟囱正袅袅升着青烟，炖肉的香气混着柴火味，裹着晚风一阵阵飘来，勾得人肚里咕噜直响。
唐深深深吸了口气，忽然叹道：“六十年代啊……我十五岁那年，在延庆山沟里跟着老兽医学辨草药，也是这会儿的光景。那时饿得啃树皮，啃出甜味来，就当是吃了蜜。后来进了研究所，天天泡在标本室，闻惯了福尔马林味儿，反倒忘了这烟火气是啥滋味。”
杜建国没接话，只默默从挎包里掏出个小布包，一层层掀开——里面不是米面，是三根拇指粗细、须根虬结、泛着淡金光泽的何首乌，断面渗出暗紫汁液，在夕阳下像凝固的血。
“今早挖的。”杜建国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