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81章 大灾(2/4)
结巴道：“我……我就是滑了一下……”杜建国直起身，掸了掸指尖泥土：“滑一下，能滑出半里地？铁柱，你爹让你来问活扣，其实是想问——昨夜那阵子‘咕噜咕噜’的闷响，是不是从鹰嘴崖东面石窟里传出来的？”
铁柱嘴巴张了张，没发出声，只喉咙上下滚动了一下。
杜建国不再看他，转身朝堂屋方向扬声道：“唐老先生，您若信得过我杜建国，今儿个晌午，劳您屈尊走一趟鹰嘴崖。那儿有样东西，您兴许比我更惦记。”
堂屋里静了片刻。
接着，粗瓷碗轻轻搁在桌面的声响传来，“咔哒”一声脆响，像敲在人心上。
唐深的声音响起，不疾不徐，却带着一种久居高位者特有的穿透力：“鹰嘴崖？老朽倒记得，三十年前，那儿的石窟里曾发现过一窝马鹿幼崽，母鹿护崽，硬是用犄角顶塌了半堵岩壁……后来，那窟便被封了。”
杜建国嘴角微扬：“封是封了。可去年春汛，山洪冲垮了北面泄洪沟，泥沙倒灌进窟底裂缝，把封口震松了三块条石。”他顿了顿，目光扫过院中众人，“昨夜那响动，是马鹿踩断枯枝的声音——它们回来了。”
人群霎时炸了锅。
“啥？马鹿自己回老窝了？”
“那窟不是早荒废几十年了？咋还记得路？”
“杜队长，这事儿……真能成？”
杜建国没理那些嚷嚷，只朝刘春安使了个眼色。刘春安心领神会，转身蹽得飞快，连裤兜里掉出的半块玉米饼都顾不上捡。
杜大强拄着拐杖颤巍巍挤上前，嘴唇哆嗦着：“建国……真……真能再养一批马鹿？咱村里，还能有肉吃？”
杜建国望着父亲花白的鬓角，喉结动了动，伸手扶住老人胳膊：“爹，不止是肉。”他声音沉下去，一字一顿，“是规矩。”
“啥规矩？”
“谁动山，谁担责；谁毁林，谁赔种；谁伤鹿，谁剁手。”杜建国抬眼，目光掠过瘫在泥里的杜清江，掠过院门外偷听的几张生面孔，最后落在唐深掀开帘子踱出的背影上，“往后小安村的山，不是谁想钻就钻、想掏就掏的破口袋。它是活的，有脾气，也认人。”
唐深已走到阶前，灰布衫洗得发白，袖口磨出毛边，可脊梁挺得比院中那棵百年老槐还直。他听完这话，竟微微颔首，从怀里掏出一本硬壳笔记本，翻开内页，用铅笔在空白处写下一行字，撕下纸页，折好递向杜建国：“杜队长，这是当年研究所勘测鹰嘴崖的旧图，标注了石窟暗道、通风裂隙，还有三处隐泉位置。泉眼出水甘冽，马鹿饮之，皮毛油亮，幼崽成活率高出寻常三成。”
杜建国双手接过，纸页薄如蝉翼，却沉得压手。他展开细看，只见泛黄纸面上密密麻麻全是铅笔勾勒的线条与符号，角落处一行小字：一九五八年秋，唐砚执笔。
“唐砚？”杜建国低声念出这个名字，抬头时眼神骤然一亮，“您就是当年带队勘探的唐工？”
唐深没应，只将笔记本合拢，目光投向远处雾气氤氲的鹰嘴崖轮廓：“那年我三十有二，背着半袋炒麦粒，在崖底守了四十七天，就为等一头离群的老马鹿回窟。它回来了，带回来七只幼崽。”他顿了顿，喉间似有叹息，“可惜后来……图纸被收缴，数据被封存，连同那七只幼崽，一道进了冷库。”
院中骤然安静。风拂过残破的篱笆，卷起几片枯叶，打着旋儿落在唐深脚边。
杜建国没说话，只默默将那张纸叠好，塞进贴身衣袋最里层。布料摩挲皮肤，带着体温，也带着某种沉甸甸的契约意味。
这时，李五黑市的小徒弟阿夯喘着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