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81章 大灾(3/4)
气撞进院子，手里攥着个油纸包，头发被汗水黏在额角：“杜……杜队长！李叔让给您捎的——‘货’到了！”他一把掀开油纸，里头赫然是三只裹着苔藓的何首乌，根须虬结如龙，表皮漆黑泛紫，隐隐透出暗金纹路。最大那只足有小儿手臂粗，须根上还沾着新鲜湿润的腐叶与红壤。
“李五说，这是今早刚从鹰嘴崖背下来的。您要的‘后手’，他不敢私留半分。”阿夯抹了把汗，又压低嗓子，“还……还有一句托我捎的话：‘杜队长，您埋的活扣没响，是因为马鹿昨夜根本没走鹰嘴崖——它们打的是西面‘哑巴沟’的地洞，那洞口，十年前就被您爹用乱石填死了。’”
杜建国眸光一凛，猛地看向杜大强。
老人怔住，手里的拐杖“咚”一声杵在地上：“哑……哑巴沟？那……那是你爷爷那辈挖的避难洞，早塌了啊……”
“塌了，可没死。”杜建国声音冷得像浸过霜的铁，“爹，您还记得吗？那年闹蝗灾，全村饿死七口人，唯独咱们杜家，靠挖哑巴沟里存的蕨根粉熬过来的。”他俯身，指尖捻起一撮何首乌根须上沾的红壤，凑近鼻端——一股极淡的、混着陈年腐木与硫磺气息的土腥味钻入鼻腔，“这土，是鹰嘴崖背阴处的赤胶土，十年不化。可它现在，裹在何首乌上。”
唐深忽然开口：“赤胶土遇水即凝，遇火即爆。若地下有暗河冲刷，土层会逐年变薄，最终……形成空腔。”
杜建国直起身，目光如刀劈开院中迷蒙雾气：“所以马鹿不是回来了——它们一直没走。三十年前那七只幼崽，没进冷库。它们活下来了，就在哑巴沟底下，一代代繁衍，把整个鹰嘴崖的山腹，啃出了蜂窝。”
人群倒吸一口凉气。
阿夯脸色发白：“李叔说……李叔说那三只何首乌，是他今早蹲在哑巴沟出口采的。可出口旁边……”他咽了口唾沫，“有新鲜蹄印，三十六个，大小不一，最小的，跟铜钱差不多。”
杜建国没再言语，只转身走向院角柴垛，抽出一把磨得锃亮的柴刀。刀锋映着天光，寒意森森。他反手将刀插进腰带，大步朝西墙豁口走去，靴底踩碎枯枝，发出干脆利落的“咔嚓”声。
“铁柱！”
“在！”
“去喊你爹，带上所有猎叉、火把、麻绳。再让老疤瘌把铁匠铺的风箱搬来，我要熔铁水。”
“熔……熔铁水干啥？”
杜建国脚步未停，身影已没入墙外青黛色的山影里，只余一句话随风飘回——
“封洞。”
“不是封马鹿的洞。”
“是封——三十年前，我们亲手挖开，又亲手掩上的，那条不该见光的活路。”
院中鸦雀无声。
只有唐深站在阶前，静静望着杜建国远去的方向。良久，他抬起手，轻轻抚过袖口那道磨得发亮的毛边，仿佛在触碰一段早已锈蚀却未曾断裂的链条。
风忽然大了。
卷起满地狼藉的枯叶、断枝、散落的玉米粒，还有杜清江晕厥时从怀里滑出的一张皱巴巴的纸——那是他托人写的“进城务工推荐信”，墨迹被汗水洇开，字迹模糊，唯有落款处“娄胖子亲批”几个字，还倔强地透着点油光。
刘春安蹲下去，捡起那张纸，又瞥了眼地上哼哼唧唧的杜清江，啐了一口：“呸，狗舔的馒头——馊了还舍不得扔！”
他抬脚碾过推荐信，纸页碎成雪片，混着泥尘，被风卷着，扑向远处苍茫山峦。
山峦深处，鹰嘴崖如巨兽脊背般沉默矗立。
而在它幽暗腹地，某处被苔藓与藤蔓严密遮蔽的岩