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99章 名声大噪(2/3)
常年在山林间与飞禽走兽搏杀磨出来的第六感。他忽然想起昨夜在村部翻看的旧档案——小安村1953年抗美援朝征兵名单里,有杜建国的名字,政审栏写着“猎户出身,擅伏击,曾单人诱杀流窜匪首三人,获县嘉奖”。那页纸他当时扫了一眼便翻过,以为不过是地方宣传的浮夸之词。可此刻,杜建国垂手立在槐树影下,脊背挺直如松,晒得微褐的脖颈上青筋淡隐,一双眼睛平静无波,却像两口深井,底下暗涌着山火未熄的余烬。
“周队长。”杜建国忽然开口,声音不高,却压住了所有嘈杂,“比完了,按规矩,我们狩猎队继续在这边训练,你们若还想切磋,明儿日头一升,我们照常候着。”
周兵终于抬起了头。他没看杜建国,目光掠过阿郎肩头斜挎的旧皮囊——里面露出半截鹿角刀鞘,刀鞘边缘磨损得发亮;掠过龙飞翔裤脚沾的泥点,那是今早跟着阿郎钻灌木丛寻山鸡窝留下的;最后停在杜建国左手指腹那层厚茧上,茧子层层叠叠,像树根盘绕,又像年轮密布,是无数个清晨擦拭枪管、无数个黄昏校准准星、无数场暴雨中匍匐瞄准刻下的印记。
他忽然明白了什么。
不是他们太强,是他们本就活在枪与山之间,枪是手的延长,山是眼的疆域。而侦察兵的靶场再标准,终究是画出来的方寸之地;杜建国他们的靶子,是活的风、跳的雀、奔的麂、喘的雾——那是命悬一线换来的准头,不是百发百中,而是百中必有一发,专取要害。
“杜队长。”周兵声音低沉下去,竟带了几分沙哑,“我服气。”
三个字一出口,侦察兵们齐刷刷挺直腰杆,没人出声,可那股子绷着的劲儿松了,像弓弦卸了力,反倒更显肃然。
杜建国却只是点点头,转身招呼众人:“行了,收枪,回营地。阿郎,去溪边把那筐何首乌洗了,今儿炖汤,补气血。龙飞翔,你去砍三根粗竹筒,一头削尖,插进溪边湿土里,接露水。刘春安,把灶膛里的柴灰掏出来,筛细些,混上蜂蜡,做止血膏。大虎,你带两个人,上西坡第三道山梁,看有没有新刨的野猪拱痕——上回我见着新鲜爪印,八成是母猪带崽,别惊扰,记下方位就行。”
他一桩桩安排下去,语气寻常得如同吩咐晚饭烧几碗饭。狩猎队众人应声散开,动作麻利,无人喧哗,只有竹筐碰着青石的闷响、柴刀劈开竹节的脆音、溪水撞在鹅卵石上的清越回声。
周兵怔怔望着他们背影。那背影不高大,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褂、打了补丁的黑布裤,可走起路来,脚下生根,肩头担风,每一步都踏在山势起伏的节律上,仿佛整座山,本就是他们身体的一部分。
“唐所长。”老村长忽然凑近,烟斗里的余烬明明灭灭,“您那支笔,我先替您收着。等杜建国哪天真写出个啥名堂来,我再亲手交还给您——就当是给咱小安村,存一笔‘文曲星’的利息。”
唐深没说话,只默默解下钢笔,郑重放进老村长摊开的掌心。笔身微凉,笔尖那点金光,在正午的日头下,竟不如杜建国弯腰从溪水里捞起何首乌时,指尖沾着的那滴水珠来得亮。
刘秀云提着陶壶过来添水,壶嘴倾泻出的茶汤琥珀色,热气袅袅升腾。她目光扫过唐深空荡荡的胸前口袋,又掠过老村长手里那支笔,忽而抿嘴一笑,把壶嘴转向周兵:“周队长,喝口茶吧。新采的野山菊,加了两片何首乌,清肝明目——听说侦察兵最费眼睛,得护着点。”
周兵一愣,接过粗陶碗,茶汤微苦回甘,舌尖泛起一丝奇异的甜腥,像山雨初歇后泥土深处渗出的汁液。他仰头饮尽,喉结滚动,碗底一粒细小的何首乌碎屑粘在唇边,他下意识用拇指抹去,指尖触到的不是粉末,而是某种温润而坚韧的纤维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