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99章 名声大噪(3/3)
感——这东西,能入药,能续命,能养出杜建国这样的人。暮色渐染,山风捎来松针与腐叶的气息。杜建国蹲在营地边整理弹药箱,箱底压着几张泛黄的图纸,是去年冬天他亲手绘的林区地形图,山坳、溪流、岩缝、古树位置纤毫毕现,连某处朽木下蚂蚁巢穴的朝向都标了箭头。阿郎蹲在他旁边,用鹿角刀刮着一块陈年火药残渣,刀刃与铁锈摩擦,发出细微的滋滋声。
“师傅。”阿郎忽然开口,声音轻得像怕惊飞一只雀,“刚才周队长那三枪,最后一发,枪口压低了半分。”
杜建国没抬头,手指抚过图纸上一道蜿蜒的墨线:“嗯。他想打叶柄,怕叶子飘太快,提前预判了风速。”
“可您没预判。”阿郎抬眼,“您三枪,全打在叶面正中。”
杜建国终于笑了,眼角的纹路舒展开来,像山坳里初融的雪水划出的痕迹:“傻小子,打叶面,是教新兵的法子。打叶柄,是猎人的法子。可真正的老猎人——”他顿了顿,手指点了点自己太阳穴,“打的是叶子还没落下来的念头。”
阿郎怔住,手里的鹿角刀停在半空。
杜建国起身,拍拍裤子上的土,望向远处黛青色的山脊线。暮色正一寸寸吞没山巅,可山腰以下,仍有光在流动,那是溪水在返照,是松针在反光,是无数个明天将要升起的、沉甸甸的太阳。
他忽然想起今早进山前,刘秀云塞给他的一小包东西——不是茶叶,是晒干的蕨菜梗,裹着粗盐粒,咬一口,咸涩里迸出山野最原始的鲜。他摸了摸怀里那个油纸包,硬邦邦的,棱角分明。
原来有些根,扎得比石头还深;有些药,熬得比岁月还久;有些枪声,不为伤人,只为告诉整座山:这儿的人,还活着,且活得,比谁都明白。
晚风卷起杜建国额前一缕乱发,露出底下那道浅淡的旧疤——是十年前被野猪獠牙挑开的,愈合后弯成一道月牙,不狰狞,倒像山涧里一道温柔的弧线。他抬手抹了把脸,掌心蹭过那道疤,又伸向身旁一棵野生山楂树,指尖捻下一小簇青涩的果子,酸得他眯起了眼。
可那笑意,却顺着眉梢眼角,一直淌进了山影最浓的地方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