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百八十五章 整大了(1/3)
午后阳光斜斜地穿过柳如丝小院西厢窗棂,在青砖地上投下细长的光带,浮尘在光柱里缓缓浮游,像被时光凝滞的微小星尘。骆子祥仍躺在摇椅上,冰镇可乐罐壁沁出水珠,顺着指节滑落,在裤脚洇开一小片深色痕迹。收音机里的“夜上海”已换成了周璇新录的《何日君再来》,婉转缠绵,尾音拖得极长,仿佛一声声叹息,又像一句句未出口的叮嘱。厨房里锅碗轻碰,香气渐次升腾——葱爆羊肉的焦香、番茄牛腩的酸甜、还有柳如丝特意熬了两个钟头的莲藕排骨汤,清润甘醇,汤面浮着薄薄一层琥珀色油花,映着灶火微光,暖意融融。李秘书系着蓝布围裙,袖口挽至小臂,正麻利地切着香菜,刀锋压着砧板发出笃笃笃的节奏,一下一下,不疾不徐,倒比收音机里那曲子更踏实些。
“柳小姐这汤火候拿捏得真准。”李秘书笑着抬眼,“我听办事处老赵说,他媳妇熬三天都不见得有这味儿。”
柳如丝没回头,只用长柄勺轻轻搅动汤锅,手腕一转,汤面漾开细密涟漪。“熬汤跟做人一样,火太猛,肉柴;火太小,味散。得守着,不能离人,也不能心急。”她声音不高,却字字清晰,话音刚落,便舀起一勺汤吹了两口,试了试温度,又添半勺盐,动作熟稔得如同呼吸。
李秘书点头,把切好的香菜撒进盘里,忽然压低声音:“骆爷今儿没提桃子姐的事?”
柳如丝手顿了顿,勺沿在锅边轻轻一磕,发出清脆一声响。“提了。”她垂眸,盯着汤里沉浮的莲藕段,“就在进门那会儿,他说‘桃子前天来信,说港岛那边雨季到了,孩子咳嗽老不好,让寄两瓶川贝枇杷膏’。”
李秘书怔住,手里的香菜梗掉了一根在案板上,也没去捡。“……就这些?”
“就这些。”柳如丝把勺子搁回锅沿,转身取了只青瓷碗,盛汤时手腕稳得一丝不晃,汤汁澄澈,藕断丝连,肉块酥烂却不散形。“他没多说,我也没问。该知道的,他早说了;不该问的,问了反生隔阂。”
这话像枚温润的玉坠,沉甸甸落进李秘书心里。她忽想起前日整理骆子祥书房旧卷宗时,在一只樟木匣底翻出半张泛黄信纸——不是公文,是桃子亲笔写的家常话,字迹娟秀,写着“子祥:昨日阿沅背了整首《春晓》,奶娘说他念得比先生还准。你若看见这信,莫担心我,只管忙你的事。此处风软云淡,日子慢,心也安。”落款处画了朵小小的栀子花,墨色已淡,花瓣却依旧舒展。
李秘书没告诉骆子祥她见过这信。有些东西,不必点破,就像此刻厨房里蒸腾的热气,氤氲了视线,却让人心头温热。
楼下,萍萍煮的面早已盛进粗瓷碗里,葱花浮在清亮汤面上,几片薄薄的牛肉卧在面底下,热气袅袅。龙傲天却没吃,只把碗推到一边,整个人歪在竹椅上,一手支着额角,另一手闲闲搭在膝头,目光黏在萍萍身上,像胶漆似的甩不开。
“你再这样看下去,面要坨了。”萍萍端着碗往他面前一放,指尖在他手背上轻轻一叩。
“坨了才好。”傲天倏地坐直,竟从怀里摸出个油纸包,“喏,刚让波儿顺路捎来的酱鸭脖,趁热嚼,劲道。”
萍萍一愣,随即噗嗤笑出声:“你啥时候跟波儿混一块儿了?还让他给你跑腿?”
“嗐,他乐意。”傲天撕开油纸,鸭脖黝黑发亮,香气扑鼻,“昨儿我替他拦了巡警查他自行车后座藏的三盒美国奶粉——那玩意现在比金子还金贵,查着就得没收。他欠我一个人情。”
萍萍夹起一筷面条,吸溜进嘴,眼睛弯成月牙:“你倒是会算账。”
“我算账?我连你鞋码都记不住。”傲天摇头,伸手去够她耳后一缕碎发,却被萍萍偏头躲开。他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