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百九十三章 说了你们也不信啊(1/4)
“文爷,怎么就您自己啊~”大脚拉着人来银行这边后,准备到旁边歇歇,看到文爷搁那呢,便凑了过来。熟人,当然是熟人了。谁不认识京城拉车的文爷,文爷可是有一口好口活~呃~能说会道,见识多,京城的...
津市的傍晚湿漉漉的,青石板路被白天的暑气蒸得泛着油光,又黏又滑,踩上去像踩在温热的牛皮上。骆子祥穿一双素面黑布鞋,鞋底早被磨薄了半分,脚掌能清晰感知到石缝里钻出来的潮气——这湿气不是雨后的余韵,是海风裹着盐粒、混着码头上鱼虾腐烂的腥、再掺进几缕煤灰与粪土发酵的浊气,在人脖颈后头盘桓不散,吸一口便压得肺叶发沉。
他跟在吴太太身后,手里拎着两包刚从洋货店拎出来的“男性厌恶之物”:一包是德国产的蓝盒子火柴,另一包是美国舶来的薄荷糖,纸盒上印着金发女郎,笑得过分灿烂。马奎走在旁边,穿一身浆得硬挺的灰布中山装,领口扣到最上一颗,袖口却挽至小臂,露出结实的小臂肌腱,腕骨凸起如刀削。他没说话,只偶尔抬眼扫一眼街边骑楼廊柱下蜷缩的乞丐——那孩子不过十一二岁,赤脚,脚踝浮肿发亮,指甲缝里嵌着黑泥,正用一根枯枝拨弄地上一只死老鼠,动作缓慢,眼神空洞,仿佛拨弄的不是尸骸,而是自己早已熄灭的魂儿。
翠萍落在最后,手里攥着个蓝布包,里头是几斤白面、半斤红糖、还有一小罐蜂蜜——她坚持要带点实在东西去马太太家。“空手进门,不像话。”她说这话时声音不高,却字字砸在地上,像往泥地里钉钉子。骆子祥听得分明,没拦。他知道翠萍心里那杆秤,比津市海关的磅秤还准:马奎跑了,罪名是“通共”,可马太太没跑,也没通,她只是每天天不亮就蹲在租界外的菜市口,把三枚铜板掰成六瓣,买半把蔫了的豆角、一把发黄的韭菜,回家熬一碗清汤寡水的疙瘩汤,喂两个饿得只会吮手指的女儿。
吴太太在前头忽然停步,抬手撩了撩鬓角被汗浸湿的碎发,回头笑道:“瞧我这记性!马太太住的是法租界西区,得绕过巡捕房那道岗哨。子祥,你熟门熟路,带个路?”
骆子祥点点头,没应声,只侧身让开半步,请吴太太先行。他眼角余光瞥见马奎喉结动了动,像吞下了一整块生铁。法租界西区……那里住的多是落魄洋行买办、被裁撤的税务司职员、还有几个靠倒腾鸦片烟膏苟延残喘的旧军阀。马太太家,原是马奎当副处长时分的公房,三楼,朝北,窗框漆皮剥落,露出底下朽木的黄茬。骆子祥去过两次,一次是马奎升职,摆酒;另一次是马奎悄悄塞给他一卷胶卷,说里头有戴老板亲笔签发的调令影印件,“留着,万一哪天用得上”。骆子祥当时没拆,只收进贴身口袋,后来那卷胶卷连同口袋一起,在津市港务局后巷那场混战里,被飞溅的弹片撕成了雪片。
他们拐进一条窄巷,两侧高墙夹逼,墙头爬满墨绿藤蔓,垂下的触须沾着露水,凉意森森。巷子尽头,一扇掉漆的绿铁门虚掩着,门环锈迹斑斑,像凝固的暗血。吴太太抬手叩了三下,节奏不疾不徐,笃、笃、笃,像敲打一面蒙了厚布的鼓。
门开了条缝,一张女人的脸探出来——苍白,瘦削,颧骨高耸如刀锋,眼窝深陷,里头盛着两潭浑浊的死水。她看见吴太太,嘴唇微微翕动,没出声;目光掠过翠萍,顿了顿,又滑向马奎,瞳孔骤然一缩,仿佛被针扎了一下,随即迅速垂下眼皮,睫毛剧烈颤动,像濒死的蝶翼。
“马太太,打扰了。”吴太太笑着推门而入,嗓音洪亮,硬生生撞碎了门内那团沉滞的空气,“带了点心意,都是些寻常吃食,您别嫌弃。”
马太太没让,也没拦,只侧身让开,肩膀绷得僵直。屋内光线昏暗,一股陈年霉味混着廉价香烛的焦糊气扑面而来。堂屋正中供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