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百零五章 清官难断家务事(1/4)
一连三天,骆子祥每天都会来经国这边~灌酒!第一天,冰镇伏特加,这玩意喝的时候不觉得,但喝着喝着就上头了,人家度数在那摆着呢好吧!
一个是心情不好,想要独孤求醉,一个~实在是不敢听这位...
骆子祥没动,就坐在保密局那间临时腾出来的会客室里,翘着二郎腿,手里把玩着一枚铜制怀表——那是光先生前年赏的,表盖内侧刻着“忠勤可嘉”四个小字,边角都磨得发亮了。窗外天色刚透出青灰,檐角还悬着几颗将坠未坠的星子,屋里只一盏台灯亮着,光晕圈住他半张脸,另半张沉在暗处,嘴角微扬,却不见笑意。
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,沈世昌亲自端着茶盘进来,青瓷盏上浮着两片碧螺春,热气袅袅,他搁在骆子祥手边时,指尖微微发颤。
“子祥啊……”他开口,喉结上下一滚,声音压得极低,“昨儿夜里,我睡不着,翻了三遍《电讯管理条例》第七章第十二条——‘凡经光先生特许之密电渠道,其使用权限及备案手续,由秘书处直呈,督察处、保密局均无权查验’。”
骆子祥没接话,只用拇指摩挲着怀表边缘,咔哒一声,表盖弹开,秒针走动的声音清晰可闻。
沈世昌咽了口唾沫,又道:“谷正文……已被停职,即日起交由督察处内部审查。人凤那边,也已向光先生呈了检讨,自请记大过一次,并附上亲笔信,申明‘绝无质疑骆处长忠诚之意,纯系谷正文擅自越权、误判形势所致’。”
“哦?”骆子祥终于抬眼,目光如刀锋刮过沈世昌额角渗出的细汗,“那他这越权,是自己生出来的?还是有人递了梯子,他才敢往上爬?”
沈世昌身子一僵,嘴唇翕动两下,终究没说出半个字。
骆子祥合上怀表,轻叩桌面三声:“沈站长,你该清楚,我骆子祥不是来京城镀金的。津市码头上我亲手烧过三船走私烟土,保市城隍庙后巷里我毙过七个伪满特务,北平西直门车站外,我替光先生挡过一颗子弹——子弹卡在肩胛骨缝里,取出来的时候,血浸透三床棉被。这些事,没登报,没挂牌,连徐金戈都不知道我中的是哪边飞来的弹片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沉下去:“可光先生知道。所以他说:‘子祥做事,我不问过程,只看结果。’”
沈世昌额头沁出豆大汗珠,顺着鬓角滑进衣领,他忽然想起五年前在重庆,光先生当着七位处长的面,把一份绝密敌情简报直接推到骆子祥面前:“你念,念完,照办。”——那时骆子祥不过是个少校情报组长,资历比在场最年轻的科长还浅半截。
“我知道。”沈世昌哑声道,“我一直都知道。”
“知道就好。”骆子祥起身,掸了掸袖口并不存在的灰,“沈副司令的任命状,听说今早就要下发?”
沈世昌猛地抬头:“你……”
“我什么?”骆子祥笑了,“我恭喜你。副司令不是虚衔,督察处归你节制,保密局也归你督管。往后城防调度、电台频段分配、各机关人员背景复核……这些事,都该你拿主意。”
他走到门口,忽而停步,背对着沈世昌,声音轻得像一阵风:“但有件事,得请你务必记牢——骆某人的电台,从来只发两种电报:一种是给光先生的密报,一种是给组织的……假密报。”
沈世昌瞳孔骤然收缩,脚下一滑,险些撞翻门边立着的紫檀木衣架。
骆子祥没回头,只抬起左手,食指与中指并拢,朝后轻轻一划——那是当年在津市地下联络站时,老站长教他的手势,意思是:此线已断,勿追。
门在他身后合拢,咔嗒一声,轻得像一声叹息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