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百零八章 防火防盗防黄毛(3/3)
如兰,“顾小宝脚踝的痣,是假的。她娘临终前,用朱砂混着砒霜点的——碰水褪色,遇热变黑。你若不信……”她指尖点了点自己右脚踝,“摸摸我的。”骆子祥没动。乐声渐强,《夜来香》转入高潮,萨克斯风呜咽如泣。他忽然抬手,将整杯香槟泼向地面。琥珀色液体漫过光洁地板,蜿蜒如河,最终在罗梦云高跟鞋尖前一寸处停住,像一道无声的界碑。
“沈世昌今晚不会回府。”骆子祥声音低沉,却字字清晰,“他书房抽屉第三格,有本《曾文正公家书》,夹页里藏着谷正文给他的密信。信上说,只要沈世昌能逼我交出电台密码本,魔都币制改革的督办权,就归他。”
罗梦云睫毛颤了颤,没接话。远处,顾小宝放下银杏叶,对着骆子祥遥遥举杯。她唇色鲜红,像刚吸饱血的花瓣。
骆子祥转身走向出口,经过冯青波身边时,忽地停步。冯青波脸色惨白,军装领口已被汗水浸透:“骆处长,我……”
“代站长。”骆子祥打断他,从口袋掏出一枚铜钱,正面是“光绪通宝”,背面却刻着细小的“1948”字样。他将铜钱按进冯青波掌心,力道沉稳:“谷正文留下的。他说,这钱能在城隍庙后巷换来三样东西——一把钥匙,一张船票,还有一条命。”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冯青波左耳耳垂上新添的针眼,“你选哪个?”
冯青波喉结上下滑动,掌心铜钱边缘割得生疼。骆子祥已走远,身影没入门外夜色。冯青波摊开手掌,铜钱在月光下泛着幽光,背面“1948”四字旁,不知何时被人用针尖刻了极小的三个字:**柳如丝**。
此时,司令部后巷梧桐树影婆娑。一个穿黑衣的男人蹲在墙根,正用镊子夹起地上半片香槟杯碎片。碎片内侧,映着礼堂窗口透出的暖光,也映着玻璃上模糊倒影——倒影里,柳如丝正站在骆子祥方才站立的位置,指尖拈着一片银杏叶,叶脉纹路,与顾小宝遮眼时那枚,分毫不差。
黑衣人将碎片塞进铁皮烟盒,盖子合拢时发出“咔哒”轻响。他抬头望向礼堂二楼窗户,那里,骆子祥正凭窗而立,指尖夹着半截未燃的雪茄。雪茄末端猩红,在夜色里明明灭灭,像一颗不肯坠落的心脏。
楼下舞池中,《夜来香》余韵将尽。沈世昌被军官们簇拥着跳完一支,额上油光闪闪,衬衫领口松开两粒扣子。他抹了把汗,笑着朝骆子祥挥手。骆子祥没应,只将雪茄按灭在窗台青砖上,火星迸溅,瞬间熄灭。
风忽地大了,卷起满地梧桐落叶。一片叶子打着旋儿,贴上沈世昌锃亮的皮鞋,叶脉纹路蜿蜒如血丝。他低头看了眼,皱眉踢开,却没发现,自己鞋底沾着的,不止是落叶——还有一小片焦黑的核桃酥碎屑,正随着他每一步踏出,无声剥落,混入尘埃。
礼堂钟声敲响十一下。骆子祥转身离开窗边,身影融入走廊幽暗。他袖口滑落,露出那道淡青色旧疤——疤痕末端,隐现几道细小针脚,像是有人曾用极细的银线,反复缝合过同一处伤口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