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46章 天都亮了(2/4)
翻江倒海。冯钢迅速递过痰盂,辛卫民却按住他手腕:“别急。等他吐干净了再说。”
阿堃伏在桌沿剧烈咳嗽,眼泪鼻涕糊了一脸。他想起三天前,自己亲眼看见蓝玉海用注射器往蛇笼里注盐水,那些眼镜蛇竖起脖颈嘶鸣,鳞片在阳光下泛出铁锈般的暗红。当时他还夸海总手段狠绝,如今才懂,那盐水浇下去的不是蛇,是自己命里的引线。
“辛主任……”阿堃直起身,鼻涕挂在人中上,声音嘶哑如砂纸摩擦,“我……我能帮您盯住码头。”
辛卫民终于笑了。不是审讯时那种温和的笑,而是眼角皱起真实的纹路,像海面被风刮出的涟漪。他从口袋摸出个旧式海螺哨,黄铜哨身磨得发亮,哨口缠着褪色的红绳。
“这是去年赶海时捡的。”他把海螺塞进阿堃手心,冰凉金属触得人一激灵,“你把它含在舌下,哨音能传两里地。明天凌晨一点,你站在堆场东侧岗亭——就是那棵歪脖子槐树底下——听见三声短哨,就按约定敲三下铁门。”
阿堃攥紧海螺,棱角硌进肉里。
“冯钢。”辛卫民转向同事,“把值班表调出来,我要看今晚码头守夜人的排班。”
冯钢拉开抽屉翻找文件,阿堃却突然开口:“等等!守夜人里有个姓陈的,外号‘陈瘸子’,他左腿是假肢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辛卫民打断他,目光沉静,“他假肢里嵌着块磁铁,专门用来吸走巡逻艇引擎的铁屑——这样船就容易熄火。”
阿堃呼吸停滞。
“陈瘸子上个月偷偷卖了三公斤走私金链给首饰厂老师傅,换了一台收音机。”辛卫民指尖点着桌面,像在敲击节拍,“可他女儿今年高考,志愿填的是省医学院。他每天半夜听广播里念《人体解剖学》教材,笔记写了整整两大本。”
阿堃怔住。他忽然想起陈瘸子总把收音机揣在怀里,天冷时捂得发烫,天热时又用湿毛巾裹着,生怕喇叭受潮。
“他女儿分数够了。”辛卫民声音很轻,“可录取通知书被蓝玉海的人截了。理由是‘家属有历史问题’——他爹解放前当过巡捕房文书。”
阿堃喉咙发紧,想说什么,却只发出嗬嗬声。
冯钢这时找到了值班表,刚要递过去,辛卫民却摆手示意不必。他掏出怀表看了眼时间,指针指向七点四十二分。
“还有十八分钟。”他站起身,活动了下吊着绷带的左臂,“冯钢,去把备用钥匙拿来。我要亲自送阿堃去拘留所单间。”
“什么?”冯钢愣住,“单间?这不合规矩……”
“规矩是死的,人是活的。”辛卫民已走到门口,侧身让阿堃先走,“今晚八点整,市局西门会有辆蓝色吉普车接他。车牌尾号‘3842’,司机戴蓝布帽,左手缺两根手指。”
阿堃踉跄着跨出门槛,冷风灌进来,他打了个哆嗦。走廊尽头传来电铃声,是食堂开饭的信号。
“记住,到了拘留所,你就说自己胃溃疡犯了,需要静养。”辛卫民跟在他身后,声音压得极低,“床板底下有本《赤脚医生手册》,第73页夹着张渔港地图——标红的三处锚点,就是咱们要突袭的位置。”
阿堃脚步一顿。
“那地图是老疤画的。”辛卫民伸手替他扶了扶歪斜的衣领,“他画完就吞了半瓶安眠药,现在还在抢救。但药片包装盒里,藏着一枚微型胶卷。”
冯钢追上来递过钥匙串,铜匙碰撞叮当作响。辛卫民接过时,袖口滑落半截,露出绷带上渗出的淡红色血渍。
“你右手腕内侧有颗痣。”辛卫民忽然说。
阿堃下意识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