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60章 财帛动人心(2/4)
长的、蜿蜒的痕迹，像干涸的血河。远处，三辆印着“兴波运输”字样的货车并排停着，车厢门紧闭，但其中一辆后挡板缝隙里，赫然漏出半截蓝色编织袋——袋口歪斜，里面鼓囊囊撑着，隐约可见银鳞反光。韩小伟呼吸一滞，猛地缩回头，后背重重撞在砖墙上。不是蓝玉梅。是蓝玉峰。蓝玉峰把蓝海贸易的货，偷偷倒进了兴波运输的车厢，再运到哪儿去？他摸出裤兜里半截粉笔，在墙上飞快画了个箭头，旁边写：**烂泥湾？** 粉笔头咔嚓断了，他盯着那截断茬，突然想起林斌昨晚那句“烂泥湾的工程已有成效”。
烂泥湾泊位能停渔船，可渔船拉不了冻货。除非……除非那两个新修的泊位底下，压根不是水泥桩，而是活动钢板——掀开就能露出深达十五米的地下恒温仓！
他转身狂奔，自行车链条在颠簸中哐当作响。风刮在脸上像刀子，可脑子却烧得滚烫。蓝玉峰想干什么？栽赃？不可能。蓝海贸易的货品编码、检疫章、运单编号全都是市局备案的，倒仓也抹不掉源头。那只能是……置换！用劣质冻货换走蓝海的优质鱼获，再把劣质货贴上蓝海标签，混进市场？可谁会买？谁敢卖？
他猛刹住车，车轮在土路上犁出两道深沟。前头就是烂泥湾工地围挡，新刷的绿漆还没干透。他翻身下车，扒着铁丝网往里看——工棚顶上，两台挖掘机静静趴着，铲斗朝天，像两把沉默的铡刀。而围挡最东头，那条刚铺好的柏油路尽头，赫然停着三辆蓝海自家的货车，车斗盖得严严实实，车轮下压着新鲜的沥青碎渣，显然刚停不久。
韩小伟心跳如擂鼓。他摸出兜里仅剩的两毛钱硬币，攥得掌心发烫。这是江清雨昨天塞给他的，说“晚上加班饿了买糖吃”。他把硬币抵在唇边，舌尖尝到一点铁锈味。对，江清雨。财务室那台旧式算盘，拨珠声总比别人快半拍；江清雪泡的茉莉花茶，杯底沉着三粒完整花苞；小阮记账用的蓝墨水，瓶身贴着张泛黄便签，上面是林斌亲手写的“勿混用”。
蓝玉峰知道这些吗？他知道蓝海贸易的账本藏在哪间抽屉吗？知道林斌每天清晨六点必喝一杯滚烫的浓茶，七点整准时推开财务室的门吗？知道韩小伟每次送完货，习惯把钥匙串挂在门框左上角第三颗钉子上吗？
他忽然笑了，笑得肩膀直颤。蓝玉峰不知道。他只知道蓝海贸易缺车、缺船、缺人手，只知道林斌刚跟辛局闹翻、冷库刚查封、蓝玉海刚咽气。他以为这是块砧板，蓝海是条待宰的鱼。
可砧板底下，早埋好了炸药。
韩小伟重新跨上车，不再狂奔，反而慢悠悠蹬着，车链子发出规律的“咔哒、咔哒”声。路过村口杂货铺时，他买了包最便宜的水果糖，撕开糖纸，把橘红色的糖块含进嘴里。甜味在舌尖炸开，带着点酸涩的尾调，像极了去年夏天，他在烂泥湾滩涂上挖到的第一只带籽的文蛤。
回到公司，财务室门开着。江清雨正踮脚够高处的文件柜，马尾辫甩来甩去；江清雪坐在窗边，膝上摊着本厚册子，指尖捻着一页纸，目光沉静如水；小阮低头噼里啪啦敲算盘，算珠碰撞声清脆得像雨打芭蕉。三人听见脚步声，齐齐抬头。
韩小伟把糖纸仔细叠成方块，放在窗台边那盆茉莉花旁，才开口：“林总呢？”
“楼上。”江清雨指了指天花板，“刚接完电话，脸色不太好看。”
韩小伟点点头，转身踏上楼梯。木阶在他脚下发出闷响，每一步都像踩在绷紧的弓弦上。二楼走廊尽头，林斌办公室门虚掩着，门缝里漏出一线光，还有半截烟雾，袅袅盘旋。
他抬手敲门，指节叩在木门上的声音很轻，却像钟声。
“进来。”林斌的声音哑得厉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