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60章 财帛动人心(3/4)
韩小伟推开门。林斌没坐办公桌后，而是站在窗前，手里捏着半截烟，烟灰积了长长一截，眼看就要断。窗外，烂泥湾方向，几缕青烟正缓缓升腾，融入铅灰色的云层。“查到了。”韩小伟说。
林斌没回头，只是把烟按灭在窗台青砖缝里，碾得粉碎。
“蓝玉峰的人，把咱们的货倒进了兴波运输的车。那些车，今早全去了烂泥湾。”韩小伟顿了顿，“但我看见咱们自己的车，也在那儿。”
林斌终于转过身。他眼底有血丝，可嘴角却弯起一道锐利的弧度：“哦？”
“他想用咱们的车，运他自己的货。”韩小伟声音沉下去，“可烂泥湾新修的路，承重标的是十吨。他那几辆车，满载得有十八吨。”
林斌笑了，笑声低沉，像钝刀刮过铁板：“承重？谁定的标？”
“市政科。”韩小伟答，“签字的是陈主任，就是上周在码头夸您‘做事扎实’那位。”
“陈主任？”林斌踱到桌边，拉开抽屉，取出一份薄薄的文件夹。他没翻开，只是用指腹摩挲着封面——那里印着褪色的“沙洲市交通运输局内部资料”字样。“陈主任上周夸我，是因为他儿子的婚房，正在咱们蓝海建材的工地上浇混凝土。”他抬眼，目光如刃，“可他不知道，那份承重标书，是我让大奎亲手刻的模板，浇筑时，钢筋密度比标准少了三成。”
韩小伟瞳孔骤缩。
“所以……”他喉咙发紧，“那条路，走不了十八吨？”
“走不了。”林斌扯开衬衫最上面两颗扣子，露出锁骨下一道浅褐色旧疤，“不但走不了，只要压过三次，路基就会塌陷。塌陷的位置，刚好卡在通往地下恒温仓的唯一入口上方。”
韩小伟明白了。蓝玉峰想用烂泥湾做假仓，用蓝海的车运他的货，再借蓝海的名义洗白。可那条路，是林斌亲手埋下的绞索。
“那现在……”他问。
林斌走到办公桌前，拿起电话，拨了三个数字。听筒里传来忙音，他耐心等着，直到那边有人接起，他才开口，声音平缓得像在聊天气：“范总？我是林斌。您手下宝哥的事，我替小伟谢过了。不过……您那几辆新车，底盘好像有点问题。昨儿夜里，我让人悄悄测了测——液压杆老化，转向泵漏油，刹车片磨损超限。”他停顿片刻，听筒那边传来一声短促的吸气，“要不要我给您推荐个靠谱的汽修厂？就在烂泥湾工地边上，刚开业，手艺……挺绝。”
电话挂断，林斌把听筒轻轻放回原位。窗外，烂泥湾方向的青烟，不知何时已变成滚滚黑烟，浓得化不开，直冲云霄。
韩小伟没再问。他转身出门，轻轻带上了门。
楼下，江清雨正把最后一张发货单归档。她听见楼梯响，抬头一笑，阳光穿过窗棂，落在她睫毛上，像落了一层细碎的金粉：“小伟，今晚还加班？”
“加。”韩小伟说，伸手从窗台拈起那枚叠好的糖纸，展开，里面静静躺着一颗没化的橘糖，“不过今晚，得先去趟烂泥湾。”
江清雪合上膝上的册子，封皮上印着《永安县渔业互助会十年账册》。她没抬头，只将册子推到桌沿，露出底下压着的一张泛黄图纸——图上，烂泥湾海岸线被朱笔圈出，圈内密密麻麻标注着“桩基深度”“承重结构”“应急排水口”，每个数字旁，都盖着一枚鲜红的印章：**沙洲市地质勘测院技术审核专用章**。
小阮拨完最后一颗算珠，抬头，眼睛亮晶晶的：“林总说，今晚的加班餐，他请。”
韩小伟点头，把那颗橘糖放进嘴里。甜味再次弥漫开来，比刚才更浓，更暖，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、破土而出的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