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69章 劝退?(4/4)
哪天一觉醒来,又变回那个躲在集装箱里啃冷馒头的逃犯。陆豪不懂这种怕。
所以他才敢坐在二楼,慢条斯理地泡茶。
可范兴波懂。
所以他才要在芳草胡同的黑暗里,掀开那只生锈的铁匣子。
烟燃尽,烫了手指。
范兴波扔掉烟头,一脚碾碎。
远处,沙洲港灯火通明,万吨货轮的汽笛声穿透夜幕,悠长、冰冷、不容置疑。
他站了足足五分钟,直到指甲缝里渗出血丝,才转身往回走。
阿宽一直守在车旁,见他回来,急忙拉开车门。
范兴波弯腰坐进车里,关上门,忽然问:“阿宽,你说——人要是活得太明白,是不是反而活不长?”
阿宽一愣,不知怎么答。
范兴波没等他回答,闭上眼,靠在椅背上,声音轻得像梦呓:
“林斌当年在渔船上救我一命,我欠他一条命。”
“蓝玉梅把我从派出所捞出来,我欠她一个人情。”
“可陆豪……”
他停顿良久,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“他什么都没给我。”
“却让我第一次,觉得——我欠他一句‘谢谢’。”
车驶入夜色,尾灯在湿漉漉的柏油路上拖出两道猩红长痕,像尚未愈合的伤口。
而此刻,蓝海水产二楼。
陆豪推开窗,望着远处芳草胡同的方向,手里捏着一张刚收到的纸条——字迹潦草,墨迹未干:
【海鸥号·八二年七月·船体加高三十公分·图纸编号HJ-073】
刘磊站在他身后,轻声问:“真不拦?”
陆豪摇头,将纸条凑近烛火,看着火苗舔舐纸角,迅速卷曲、发黑、化为灰烬。
“拦不住的。”
“有些局,不是靠算计布下的。”
“是靠三十年前一场暴雨,和一张被水泡烂的船员证。”
他吹灭蜡烛,室内陷入昏暗,唯余窗外星光微弱,静静流淌在桌面上,像一条无声的河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