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69章 劝退?(3/4)
是停在第三户人家门前。门楣上挂着块褪色木匾,写着“金记修船”四个字,漆皮剥落,露出底下灰白木纹。他抬手叩了三下。
吱呀一声,门开了条缝,露出半张布满皱纹的脸,浑浊的眼睛扫过范兴波,又落在阿宽身上,没说话,只侧身让开。
屋里没开灯,只有煤油灯昏黄的光晕浮在空气里,映着墙上挂满的铜铃、罗盘、旧海图,以及一张泛黄的全家福——照片里年轻的男人站在甲板上,身后是艘锈迹斑斑的渔船,笑容灿烂得晃眼。
范兴波熟门熟路走到屋角,掀开一块破油布,露出下面半截黝黑的船锚。他用力一拽,锚链哗啦作响,露出底下嵌在水泥地里的铁匣子。
撬开锁扣,匣子里没有钱,只有一叠发脆的档案袋,最上面一张,是1982年沙洲港渔船登记表复印件,其中一艘“海鸥号”的船主栏,赫然写着——陆国栋。
陆豪的父亲。
范兴波抽出那张纸,指尖缓缓抚过那个名字,动作轻柔得像在抚摸一件易碎瓷器。
“阿宽,明天一早,你去趟沙洲港档案馆。”他头也不抬地说,“就说你是蓝海贸易公司新来的实习生,要查‘海鸥号’历年年检记录。重点查——八二年七月,船体结构改造备案;八三年十月,柴油机更换申报;八四年三月,因‘涉嫌非法改装’被暂扣证书三个月。”
阿宽嗓子发紧:“波哥,这……这是要搞陆豪他爹?”
“不。”范兴波终于抬起头,煤油灯的光在他瞳孔里跳动,像两簇幽蓝的火苗,“我要让他知道,他引以为傲的‘干净’,是他爹用二十年前的一次违规,替他垫出来的。”
他将那张登记表轻轻放回匣中,合上铁盖,重新覆上油布。
“回去告诉陆豪——”
“范兴波没输。”
“只是换了个地方,跟他接着下。”
话音落下,胡同外忽有警笛由远及近,红蓝光芒在斑驳墙面上一闪而过,像一道无声的闪电。
范兴波站在暗处,一动不动。
阿宽屏住呼吸,听见自己心跳如鼓。
片刻后,警笛声渐行渐远。
范兴波转身推开屋门,夜风灌入,吹得煤油灯焰剧烈摇晃。他走到门口,抬手摘下门楣上那块“金记修船”的木匾,随手丢进墙角堆着的旧木料里。
木匾落地,发出沉闷的钝响。
“从今往后,”他背对着阿宽,声音轻得几乎被风吹散,“这儿,叫‘海鸥修造’。”
阿宽呆立原地,看着那块匾被阴影吞没,忽然觉得脊背发凉——
范兴波刚才说的,不是“我”,是“这儿”。
不是他一个人,是整个局。
而陆豪,甚至还没察觉,自己已经站在了别人的棋盘中央。
范兴波走出胡同,没上车,而是沿着护城河慢慢往前走。河水黑沉沉的,倒映着零星灯火,像一条缀满碎银的绸带。他掏出烟盒,抖出最后一支烟,点了火。
火光明灭间,他望着水面,仿佛看见八年前那个暴雨夜——他蹲在码头集装箱顶上,浑身湿透,手里攥着一张皱巴巴的船员证,证上名字不是范兴波,是另一个早已死去的水手。
那时他刚从渔船上逃下来,身上背着一条人命,口袋里只有三块钱和半包受潮的烟。
如今他有了公司,有了车队,有了人叫他“范总”。
可今晚,他第一次觉得,自己像个被潮水推回来的漂流瓶——瓶子里装的,从来就不是野心,而是恐惧。
怕穷,怕被人踩,怕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