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42章 不要滥用市场支配(3/3)

光扫过桌面。除了山海经，还有摊开的高中政治教材、粉笔盒、甚至一支削好的白色粉笔——尖端整齐，没一丝毛刺。

    他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你发烧……”

    “退了。”她打断他，把桌上那盒布洛芬推过来，药板上果然缺了三颗，“吃了就行。”

    余江没接。他拉开椅子，在她对面坐下，双手交叠放在桌沿，脊背挺得笔直：“孙瑶。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“你明早八点半要去附中。”

    “对。”

    “教案里提到‘姜子牙钓鱼’的典故，但没说明他钓的是‘愿者上钩’的鱼。”余江盯着她眼睛，“这个隐喻，学生可能会误解成消极等待。”

    孙瑶眨了眨眼，忽然笑了：“所以……你是来当我的学科顾问？”

    余江没笑。他静静看着她，直到她笑意一点点淡下去，直到她睫毛开始不安地颤动。

    “不是顾问。”他声音很轻，却像钉子楔进寂静里，“是监考官。”

    孙瑶呼吸一滞。

    “你明天的课，我去听。”余江说，“就在最后一排。不发言，不提问，不记笔记——只看你讲完四十五分钟。”

    她张了张嘴，没发出声音。

    “你也可以拒绝。”他补充，“我现在就走。”

    孙瑶垂下眼，手指无意识抠着桌沿木纹。过了很久，她忽然抬头：“那你得坐远点。我……容易分心。”

    余江点头：“好。”

    他起身时，目光掠过她右手边——那里静静躺着一张A4纸，打印着《封神幻想》最新版UI设计图。右下角用铅笔写着一行小字：“参考YY秀的弹幕交互逻辑，但改用青铜纹样做底纹。”

    余江脚步微顿。

    孙瑶顺着他的视线看去，耳根倏地红了：“……随便写的。”

    “不随便。”他拿起那张纸，指尖抚过青铜纹样边缘，“这个想法，下周例会我要用。”

    她怔住。

    余江已走到门口，手按在门把手上，侧过半张脸：“对了，烧烤摊老板说，你上次落了瓶辣椒酱在他那儿。”

    孙瑶一愣，随即失笑：“他留着干吗？”

    “等你去取。”余江眸光微闪，“他说，辣酱配椰奶，解腻。”

    门轻轻合上。

    孙瑶独自坐在灯下，良久没动。窗外城市灯火流淌，像一条无声的河。她慢慢抬起右手，用拇指擦过左手指尖尚未干透的红墨水——那抹红色在灯光下泛着微光，像一滴将凝未凝的血。

    她忽然想起十五岁那年，余江第一次给她讲函数图像。他在黑板上画抛物线，粉笔断了三次，最后干脆用红笔描边。下课铃响时，他转身擦黑板，袖口沾着粉笔灰，而她盯着他手腕内侧那颗小痣，心想：原来人真的可以既可靠，又让人想哭。

    手机震了一下。

    是徐茜发来的消息：“明天我开车送你去附中。八点一刻，慧江楼下。”

    孙瑶盯着那行字，许久，指尖悬在键盘上方，迟迟没有按下回复键。

    窗外，月亮升至中天，清辉漫过玻璃，温柔覆盖在桌角那支削得极细的粉笔上。它安静立着，像一截未拆封的、关于重逢的诺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