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78章 南江的水很深(1/4)
接下来的时间，朱副市长肉眼可见地轻松了许多，他也开始拉着家常一般问着余江在北大忙不忙之类，还开玩笑说有没有罩着南中的学弟学妹，只不过没聊一会，他的手机便响了起来。朱副市长眉头轻轻皱了一下，...
夜风卷着细雪扑在勺园玻璃窗上，像无数透明的虫子爬过。吴鹰站在窗边，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茶杯沿口，杯底沉淀的茶叶末随着晃动微微浮沉。他忽然抬眼看向孙瑶：“你刚才说‘边沿终端’——这个词，余江也用过。”
孙瑶正低头翻看手机里存的会议笔记，闻言指尖一顿，抬头时睫毛在灯光下投下一小片阴影：“他跟你说过？”
“没直接说。”吴鹰把杯子搁回桌面，发出清脆一声响，“但他在飞机上聊AI的时候，提到过‘终端智能化’和‘数据下沉’。当时我以为是套话，现在想来……他早就在铺路了。”
孙瑶轻轻呼出一口气，呵气在玻璃上凝成薄雾，她用指腹抹开一小片空白，透过那块澄澈的圆，看见窗外松枝上积雪簌簌坠落。“他铺的不是一条路。”她声音很轻，却像刀锋刮过冰面，“是整张网。”
李明强坐在沙发另一头，听见这话没说话，只伸手把茶壶拎起，给两人续水。热水注入杯中，腾起白雾，模糊了三人之间那点若有若无的距离感。
“那张网现在织到哪儿了？”李明强问。
孙瑶没立刻答，反而转向吴鹰：“吴总，您当年在贝尔实验室做光学研究，后来转通讯，有没有想过——光信号和电信号之间，其实隔着一层‘协议’？”
吴鹰一怔，随即笑出声：“好家伙，绕这么大弯子。”
“我不是绕弯子。”孙瑶目光灼灼，“我是想说，余江正在干一件比造操作系统更难的事——他在试图重新定义‘协议’。”
包厢里一时静得只剩钟摆滴答。窗外雪势渐密，路灯晕开一圈圈昏黄光晕，映在三人脸上，明暗交错。
李明强喉结滚动了一下：“什么协议？”
“人机交互的协议。”孙瑶放下手机，身体微微前倾，袖口滑落半寸，露出一截腕骨，“键盘、鼠标、触屏……这些都只是过渡。真正的协议，应该是‘意图识别’——你一个眼神、一次停顿、甚至呼吸节奏的微变，设备就能预判你要做什么。”
吴鹰慢慢坐直身子，手指关节抵住太阳穴：“所以贴吧不是社区，是训练场？”
“对。”孙瑶点头，“每个关键词讨论区，本质是一组语义标签的实时聚类。用户发帖越随意，模型学到的真实意图就越准。这不是UGC，是UIG——User Intent Generation。”
李明强忽然想起什么，猛地起身走到文件柜前，抽出一份泛黄的打印稿。纸页边缘已卷曲，标题栏印着《北京大学人工智能实验室中期报告（1999.03）》。“这上面有段话……”他快速翻到某页，指着其中一行，“‘当输入不再是明确指令，而成为模糊意图时，传统编译器将失效，需要构建新的语义解析中间层。’——署名是余江，指导老师是王选院士。”
吴鹰凑近看，指尖悬在纸面上方两厘米处，没敢碰：“王老去年住院前，专门托人给我带话，说有个学生写的代码‘像用毛笔写二进制’。”
孙瑶静静听着，忽然笑了：“毛笔写二进制？难怪他坚持手写论文草稿——钢笔写太流利，毛笔才有顿挫感，才能把思维卡点留在纸面上。”
窗外一道车灯扫过，照亮她眼底一闪而过的光亮。
这时李明强的手机震动起来。他看了眼屏幕，皱眉接起：“喂？……什么？……现在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