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22 神射,乾坤变(求订阅)(1/4)
身后轰然响起坍塌巨响。无常院残存的最后几面断墙,扛不住大阵崩碎的余波,彻底轰然陷落。
漫天灰白色碎石飞溅,尘土滚滚腾起,笼罩整片废墟。
烟尘慢慢落定,地下露出一间半塌的静室。
...
李信站在原地,没动。
风从竹苑西角穿进来,卷起几片枯叶,在他青衫下摆打了个旋儿,又飘向廊柱阴影里。他垂着眼,目光落在那卷明黄绢面上,像是在看一张纸,又像是在看整座紫禁城的脊梁、万福楼地底的铜钵、锁龙阵撕开时喷涌而出的玄黄龙气,以及昨夜那只从无常老僧眼中探出的、空洞漆白的龙首。
他没接旨。
李平章捧着懿旨的手微微一滞,喉结上下滚了滚,却仍保持着笑纹——这笑容已不是习惯,而是刻进皮肉里的活命本事。他眼角余光扫过影壁旁抱臂而立的程飞燕,扫过廊下磨刀不止的王静雅,扫过正厅门口攥紧门框、指节泛白的李诚,最后落在两个抱住李信腿、仰着小脸等答案的孩子身上。
大月还攥着他裤脚,指尖用力,指甲几乎要抠进布料里。
阿离则松开了手,悄悄往后退了半步,右手按在腰间短刀刀柄上,拇指顶开刀鞘三寸,露出一线寒光。
凉亭外,庄红袖不知何时已站到了李信身后半步,左手藏在袖中,掌心摊开——一枚指甲盖大小的青铜铃铛静静卧着,铃舌未动,却隐隐有嗡鸣欲发。
空气沉得能拧出水来。
李平章没催,也没再开口。他只是把懿旨往前送了送,幅度极小,却像把整座园子的重量都压在了那卷明黄之上。
李信终于抬眼。
不是看李平章,不是看懿旨,而是望向皇城方向——那里云层低垂,天光被压成一片铁灰,唯有东边昂撒使馆穹顶上,一点微不可察的银芒正随钟声颤动,仿佛在应和某种无声的倒计时。
他忽然笑了。
不是冷笑,不是讥笑,更非快意,而是一种极淡、极冷、极沉的笑意,像冰裂前最后一瞬的脆响。
“南方海军大都督?”他开口,声音不高,却让院中所有人的呼吸都顿了一拍,“两广军务?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李平章胸前那颗碧玺,又落回自己脚边——大月仰着脸,睫毛扑闪,眼神干净得像未染尘的露水;阿离绷着小脸,刀刃寒光映在瞳孔深处,像两粒不肯熄灭的星火。
“朝廷给的官,我接。”
李信伸手,不是去接懿旨,而是径直探向托盘中那件蟒袍。
李平章下意识后撤半寸,却见李信指尖并未触碰锦缎,只在距袍面三寸之处悬停。一股无形气劲悄然拂过,蟒袍袖口金线绣的五爪蟠龙鳞片微微震颤,龙目陡然亮起一丝幽光,随即又黯下去。
“但不是现在接。”
李信收回手,指尖一弹,一道极细金焰掠过,无声无息烧尽了托盘边缘一根松脱的丝线——那丝线本是暗红,此刻断口焦黑,袅袅散出一缕极淡的硫磺味。
“圣旨我收了。”他道,“蟒袍玉带尚方宝剑,我也认了。可这‘即日赴任’四字……”
他转向程飞燕,声音缓了下来:“师姐,你替我回一句——”
程飞燕眉梢一扬,未等他说完,已接口道:“南方海疆,列强舰炮日夜窥伺,水师旧制糜烂如朽木,兵械落后三十余年。若无百日整训之期,若无三万新募水勇、五百具克虏伯岸防炮、三十艘铁甲巡洋舰之实备,此职,李信不敢领。”
她语速不疾不徐,字字如钉,敲在青砖地上,震得檐角铜铃嗡嗡作响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