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68章 ：低气压(3/4)
精确到秒，像一台被设定好程序的机器。“你既然知道，为什么不举报？”周临渊问。
宋云轩笑了：“举报？我拿什么举报？陆振国手里有我三十七份亲笔签的‘技术风险兜底承诺书’，每一份都写着‘如因结构问题导致事故，强安地产自愿承担全部责任，且放弃一切申诉权利’。这些文件，足够让我坐牢二十年——可它们同时证明，所有隐患，都是我主动承认、主动兜底的。法律上，这叫‘自认过错’，能减轻刑罚，但不能洗清罪名。”他歪头看着周临渊，“可如果我把这些文件交给你，再告诉你，陆振国每签一份，就收我五十万现金……你觉得，是法官信我，还是纪委信我？”
周临渊沉默良久，忽然问：“黄茜知道吗？”
“她不知道陆振国的事。”宋云轩说，“但她知道另一件事——强安地产所有烂尾项目的业主维权群，管理员都是同一个人。那个ID叫‘安居守望者’的账号，后台IP地址，每天固定出现在市委党校网络中心机房。”
周临渊猛地起身，椅子腿在水泥地上刮出刺耳声响。
市委党校——李烈分管的单位。而李烈，正是当初力主将时代广场项目列为“市级重点民生工程”的人。
“所以你让黄茜拖着不认罪，是在等李烈动手？”周临渊盯着宋云轩，“你想借我们的手，逼他露出尾巴。”
宋云轩没回答，只是把抽尽的烟蒂按灭在烟缸里，发出“滋”的一声轻响。
门外传来三下敲门声。
吴绍征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：“周局，时间到了。”
周临渊没动，目光锁住宋云轩：“最后一个问题。黑金会联系你那天，你刚签完时代广场二期土地出让协议。他们怎么知道那块地值三个亿？”
宋云轩抬起被铐住的手，缓缓指向自己太阳穴：“因为那天下午，市自然资源局土地评估科科长，把最终评估报告初稿发给了我。而那份报告，原本该在三天后才提交市土委会。”
周临渊心脏一沉。
市自然资源局——局长是秦致远，秦家次子。上周，秦致远刚在全省土地管理会议上，作为先进典型发言，题目是《筑牢廉政防线，严守资源红线》。
“他发报告时，抄送了谁？”周临渊问。
宋云轩眨了眨眼，像在欣赏周临渊逐渐绷紧的下颌线：“你猜。”
周临渊转身拉开门。
吴绍征站在门口，脸色比墙皮还白。他身后站着两名纪检干部，其中一人胸前别着省纪委第七纪检监察室的铭牌——那是专管政法系统监督的实权部门。
“周局，”吴绍征声音发干，“刚刚收到通知，李烈……昨晚在家中突发脑溢血，正在抢救。”
周临渊脚步没停，径直走向电梯间。走廊尽头，阳光穿过落地窗，在瓷砖上投下一条笔直的光带，像一道未愈合的伤口。
他掏出手机，屏幕亮起，最新一条未读消息来自高金桂：
【周局，工人情绪又起来了。今天有三批人堵在市政府门口，举着“还我血汗钱”横幅。市信访局刚来电，说有人在横幅背面写了字——您猜写的是什么？】
周临渊点开照片。
横幅背面用黑色记号笔写着两行字：
**周临渊，你查得越深，死的人越多。
下一个，是不是轮到林书月？**
他盯着那行字，手指悬在屏幕上方，迟迟没有划开。
身后，审讯室门无声关闭。
宋云轩坐在阴影里，慢慢活动着被手铐磨破的手腕。他望着天花板角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