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水清音这一声“师妹”,轻得像一缕穿林而过的风,却震得坠然指尖发麻,喉头哽住,连呼吸都忘了起伏。那声音沙哑得厉害,仿佛砂纸磨过枯竹,可偏偏又温软如旧,带着少时竹林练剑时他替她擦汗的指节温度,带着山雨欲来前他将她护在身后时衣袍掠过的松香——那是她偷藏了十年、不敢晾晒、不敢拆封、更不敢承认的心事。她攥着他手腕的手骤然收紧,指甲几乎要嵌进他微凉的皮肉里。水清音却只是静静任她握着,眼皮半垂,目光缓慢地扫过她发红的眼尾、绷紧的下颌线、颈侧微微跳动的青色血管,最后落在她腕间那枚素银缠枝莲镯上——那是合欢宗入门弟子礼,她十五岁那年他亲手挑的,说花枝缠绕,生生不息。
“……醒了?”坠然声音发颤,竟不敢再唤第二声。
水清音没答,只极缓地点了下头,目光却越过她肩头,落向门边负手而立的夜坠夜。玄青广袖垂落,腰间玉珏沉静无光,眉目冷峻如九霄寒潭,可那双盯着水清音的眼,却分明烧着两簇幽火,灼得人不敢直视。
水清音喉结微动,终于开口,声音依旧沙哑,却字字清晰:“夜家主。”
夜坠夜颔首,步履沉稳上前,却并未靠近床榻,只停在三步之外,袍袖微拂,朝老族医抬手:“长老,请为公子再诊一次脉。”
老族医应声上前,指尖搭上水清音腕间寸口。室内霎时静得能听见窗外云海翻涌的微响。坠然屏息凝神,眼睫都不敢眨一下,只觉自己心跳声擂鼓般撞着耳膜——她怕听见“药性已入神魂”“回天乏术”“须以命换命”……怕听见任何一句,会将她此刻摇摇欲坠的镇定碾成齑粉。
老族医闭目凝神片刻,忽而睁眼,捻须一笑:“奇哉!公子脉象虽虚,却无摄魂术反噬之象,心窍未蒙尘,神台亦清明。这……倒像是术法被强行中止,未及深种便已溃散。”
坠然猛地抬头,撞上夜坠夜投来的视线。他眸底冰层乍裂,浮起一线锐利的光,唇角几不可察地向上牵了一瞬——不是得意,是释然,是卸下千钧重担后的、近乎虚脱的轻松。
“中止?”坠然失声,“谁?”
老族医摇头:“老朽不敢断言。只知此术需施术者以精血为引,日日饲养,方能如藤蔓缠骨。今脉象显示,饲养之源已断,且断得干净利落,不留余烬。公子能醒,实乃天幸。”
天幸?
坠然脑中轰然一声,眼前浮现出李玄衡那日站在观人台上的背影——孤峭,沉默,袖角被山风吹得猎猎作响。他并非不知情,而是早已知晓,甚至……亲手斩断了那根饲养的藤蔓?
她怔怔回头,水清音正望着她,眼神澄澈如初见时山涧清泉,没有怨怼,没有质问,只有一片沉静的、近乎悲悯的温柔。
“师妹。”他又唤了一声,这次声音里竟带了点笑意,像春冰乍裂,“别哭。”
坠然这才发觉脸上一片冰凉。她慌忙抬袖去擦,指尖触到湿痕,才惊觉自己竟真的哭了。不是为劫后余生,不是为大师兄苏醒,而是为那一声“师妹”里,她听懂的、他未曾出口的千言万语——他早知她陷于泥沼,早知她身不由己,所以他从未苛责;他知她所谋非善,却仍愿信她终有归途;他甚至……替她挡下了那场最不堪的清算。
“我……”她喉头哽咽,千言万语堵在胸口,最终只化作一句,“对不起。”
水清音缓缓抬起另一只手,指尖轻轻碰了碰她沾泪的鬓角,动作轻得像拂去一片羽毛:“傻子。你若真对不起我,该在我昏迷时,一刀捅死我,好叫我永不知晓,你为我堕入何等深渊。”
坠然浑身一震,眼泪滚得更凶。她想反驳,想说她从未想过要害他,想说她宁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