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愿自剜双目也不愿伤他分毫……可所有辩白都卡在喉咙里,沉重得无法出口。她只能死死攥着他枯瘦的手腕,仿佛攥着自己仅存的、尚带温度的魂魄。夜坠夜忽然开口,声音低沉平稳,像磐石压住翻涌的潮:“水公子既已清醒,有些话,不妨直言。”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坠然苍白的脸,“夫人与天衡剑宗过往纠葛,本座无意深究。然水公子既是合欢宗大弟子,亦是夫人至亲师兄,今日既醒,便请明示——李玄衡所施之术,可有后患?此番苏醒,是否稳固?”
水清音收回手,慢慢坐起身,脊背挺得笔直。他脸色依旧苍白,唇无血色,可那双眼睛亮得惊人,仿佛淬过寒潭冰水,映着窗外云海金光,冷冽而清醒。
“后患?”他轻轻一笑,笑意未达眼底,“李玄衡若真想留我性命,便不会用此术。此术本为锁魂炼魄,供其驱策傀儡。他中途罢手,非是仁慈,而是……”他目光缓缓转向坠然,声音轻得像叹息,“他寻到了更称手的傀儡。”
坠然指尖猛地一缩。
夜坠夜瞳孔骤然收缩,袖中手指瞬间捏紧,指节泛白:“更称手的傀儡?”
水清音不再看他,只深深凝视坠然,一字一顿:“是他自己。”
室内空气凝滞如铁。老族医倒吸一口冷气,夜氏仆从皆垂首屏息,连窗外云海翻涌之声都似被掐断。
坠然如遭雷击,整个人僵在原地,血液似乎瞬间冻结,又在下一瞬沸腾奔涌。她听见自己胸腔里有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——不是心,是长久以来支撑她行走于刀锋之上的、名为“理智”的冰壳。原来如此。原来他甘愿被囚,甘愿昏睡,甘愿将自己变成一枚随时可引爆的棋子,只为……让她不必在谎言与良知之间万箭穿心。
“他……”坠然嘴唇翕动,声音嘶哑破碎,“他为何?”
水清音抬手,轻轻按在自己心口位置,那里衣料之下,一道浅淡的、几乎不可见的暗红印记,正随着他微弱的心跳,缓缓搏动。
“因为此处,”他声音平静无波,却字字如凿,“已被他亲手剖开,种下‘同命契’。”
坠然眼前一黑,踉跄一步,若非夜坠夜及时伸手扶住她腰侧,几乎栽倒。
同命契。上古禁术。施契者以自身精血为媒,取受契者心头血为引,生死相系,痛楚同感,魂魄相连,永不分离。此契一旦缔结,施契者若死,受契者必亡;受契者若妄图挣脱,施契者只需意念一动,便能令其经脉尽断,七窍流血而亡。
李玄衡……竟对辜云翊下了同命契?
夜坠夜扶着坠然的手骤然收紧,力道大得让她手腕生疼。他声音冷得像淬了霜:“李玄衡疯了?他竟敢对天衡剑宗宗主下此等逆天禁术?!”
水清音缓缓放下手,目光掠过夜坠夜紧绷的下颌线,最终落回坠然惨白的脸上:“他未曾疯。他只是……太清楚,什么才能真正缚住一只鹰。”
坠然脑中轰鸣不止,无数碎片疯狂旋转、拼凑:李玄衡那日站在观人台上的沉默;辜云翊剑峰之上异常的迟钝;他拒绝见任何人时,剑峰结界那令人窒息的、仿佛隔绝生死的厚重;他被囚于密室时,李玄衡亲自送药时眼中那深不见底的疲惫与决绝……
原来不是囚禁。是供养。是豢养。是将一头桀骜不驯的鹰,用最血腥的方式,钉在自己心脏之上,日夜聆听它搏动的回响。
“所以……”坠然牙齿打着颤,声音抖得不成样子,“所以他才不杀我?因为他知道,只要我活着,云翊就永远无法挣脱?”
水清音沉默片刻,缓缓点头。
夜坠夜扶着她的手猛地一滞。他眼底最后一丝侥幸彻底熄灭,只剩下冰冷的、近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