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乎暴戾的审视,目光如刀锋刮过水清音苍白的脸:“那么,水公子苏醒,是否意味着……李玄衡已死?”水清音抬眼,迎上他凌厉的目光,神色平静:“不。他活着。契还在。”
“那你是如何醒的?”
水清音垂眸,看着自己摊开的掌心,那上面空无一物,唯有几道浅淡的、新愈的疤痕。“因为……有人替我,斩断了那根连接的丝线。”
坠然呼吸一窒:“谁?”
水清音唇角微扬,那笑意却带着洞悉一切的悲悯:“一个,比李玄衡更懂如何毁掉一件珍宝的人。”
话音未落,门外忽有急促脚步声由远及近,一名夜氏弟子匆匆跪禀:“启禀家主!天衡剑宗……天衡剑宗宗主李玄衡,亲至山门!”
满室死寂。
夜坠夜眸色陡然一沉,扶着坠然的手缓缓松开,转身面向门口,玄色广袖无风自动,周身气息凛冽如出鞘寒刃:“请他进来。”
弟子领命而去。坠然却如被抽去所有力气,身子一软,全靠水清音伸手托住她手臂才未滑落。她望着水清音,声音微弱如游丝:“……他来了?”
水清音反手握住她冰凉的手指,掌心温热,稳如磐石:“别怕,师妹。”他顿了顿,声音低沉而清晰,“这一次,换我们,来问他一句——凭什么?”
门外,云海翻涌,金光刺破层叠云涛,泼洒在九霄山巅。山风卷起李玄衡玄色衣袍,猎猎如墨蝶振翅。他踏阶而上,身形清癯,面容平静,仿佛只是赴一场寻常茶会。可那双眼睛,却深不见底,盛着整个九霄山也无法承载的、沉甸甸的、足以压垮苍生的倦意与孤绝。
他手中,提着一只素净木匣。
匣盖微启,隐约可见内里一方染血的白绫,以及……一枚断裂的、浸透朱砂的同心结。
坠然隔着窗棂望见那抹玄色身影,心口剧痛,仿佛有只无形的手,正缓缓绞紧她的心脏。她下意识摸向自己小腹,那里平坦如初,却仿佛有什么东西,在无声燃烧。
夜坠夜立于殿门阴影处,目光如电,牢牢锁住李玄衡手中木匣。他声音不高,却字字如冰珠砸落青玉阶:“李宗主,擅闯九霄,意欲何为?”
李玄衡步履未停,直至殿前三丈,方才驻足。他抬眸,目光越过夜坠夜冷硬的肩线,精准落在窗边那个纤细颤抖的身影上。那眼神复杂难言,有歉疚,有疲惫,有不容置疑的决断,唯独没有一丝动摇。
他缓缓抬手,将木匣递向夜坠夜,声音平静无波:“夜家主,此匣之中,是解药,亦是……赎罪。”
夜坠夜未接,只冷笑一声:“赎罪?李宗主若真有赎罪之心,何不将自己项上人头,一并奉上?”
李玄衡并不动怒,只将木匣往前递了寸许,木纹在他指下泛着幽微光泽:“赎罪,需以命偿。但此命,尚有未竟之责。”他目光转向水清音,语气微缓,“水公子既已苏醒,此契,当由你亲手焚毁。”
水清音扶着坠然,缓步走出殿门,立于李玄衡面前。两人身高相仿,一个病骨支离,一个清癯如松,目光相触,无声的惊雷在彼此眼底炸开。
李玄衡看着他,忽然开口,声音极轻,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:“云翊……还好么?”
水清音垂眸,看着自己心口那道暗红印记,缓缓点头:“他还活着。”
李玄衡长长舒出一口气,那气息悠长而沉重,仿佛卸下了背负百年的山岳。他抬手,将木匣郑重放入水清音手中:“此匣中,有‘断魂散’,可焚契;有‘续命丹’,可固其本;还有一封……他亲笔所书,给你的信。”
水清音握着木匣的手,指节因用力而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