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何时……”她声音发紧。水清音闭了闭眼,再睁时,眸中已无波澜:“就在你去剑峰那日。我昏沉中听见脚步声,以为是天衡来人,便强撑着睁开眼——看见他站在我榻前,右手悬于我额上三寸,指尖泛着青白微光。他没说话,只将一道剑气渡入我识海,随后转身就走。”
坠然脑中轰然炸开。
那日……那日她看见辜人翊站在竹林里,风撩衣袂,长发飞扬,本命剑静卧于石上,剑鞘未动分毫。她以为他只是在等风停,等云散,等一个无人窥见的喘息之机。原来他早已去过水清音榻前,在所有人都不知情时,悄然布下一线生机。
他为何要救水清音?他明知此举风险极大——若被李玄衡察觉,便是叛宗重罪;若被夜氏知晓,更是授人以柄。可他做了。
而且做得悄无声息,连她这个亲手将人送进虎口的人都毫不知情。
“他……”坠然嘴唇翕动,却吐不出完整句子。
水清音却忽然握住她手腕,力道不大,却稳如磐石:“师妹,你信我么?”
坠然怔住。
水清音盯着她,目光灼灼:“若我说,辜人翊并非被控,而是……在演一场戏,一场连李玄衡都未能看破的戏,你信么?”
窗外风起,卷起檐角铜铃一声轻响。
坠然呼吸停滞。
她想起观人台上反复推演的卦象——那日卜的是“泽火革”,上兑下离,革故鼎新,利贞悔亡。卦辞最后一句她记得极清:**“君子豹变,小人革面。”**
豹变者,非暴烈之变,乃潜行之变,纹饰渐改,筋骨已换,待时而动。
而辜人翊……他确实在变。从她初见时那副漠然疏离的壳,到后来偶尔掠过的疲惫,再到剑峰竹林里那场令人心悸的“迟钝”……原来不是崩坏,是伪装。
可若他在演,演给谁看?李玄衡?夜氏?还是……她?
水清音见她久久不语,轻轻叹了口气,松开她的手,转而按向自己左胸位置:“师兄这条命,是捡回来的。可捡命的人,未必想让我活。”
坠然心跳如鼓:“什么意思?”
水清音垂眸,嗓音低沉下去:“观星剑气护住我心脉,却也在缓慢蚀我神魂。它像一把双刃剑——一面斩断摄魂术的锁链,一面……在替我续命的同时,悄然替换我的记忆。”
他抬起眼,目光如淬火寒铁:“师妹,你告诉我,三个月前,我在合欢宗后山,教你的最后一味灵草,叫什么名字?”
坠然脱口而出:“忘忧草。”
水清音摇头:“错了。是‘断肠草’。我教你辨其叶脉、识其毒性,因它与忘忧草形似而性逆,服之则神思混沌,忆事如雾。你当时嫌苦,不肯尝,我便笑说——‘日后若真忘了谁,倒不如嚼一口断肠草,好歹记得自己忘了。’”
坠然浑身血液骤冷。
她确实忘了。她只记得忘忧草,记得那日阳光温软,记得水清音指尖沾着草汁的绿痕,却独独忘了“断肠草”三个字,忘了那句玩笑话。
可此刻,水清音说得如此清晰,连语气起伏都分毫不差。
她踉跄一步,扶住床柱才稳住身形,声音抖得不成调:“……所以,你也在……被替换?”
水清音颔首,神色平静得可怕:“观星剑气在修复我的神魂,也在重塑我的过往。它删减了不该有的记忆,植入了必要的假象。李玄衡以为他掌控全局,殊不知,他亲手喂养的‘傀儡’,正在用他的规则,反向重构棋局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夜坠夜:“鹤归君,你带我回夜氏,是为解术。可若解术之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