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后,我记起的‘真相’,仍是他人所设之局呢?”夜坠夜终于开口,声音低沉如古井投石:“那便毁了这局。”
水清音笑了。那笑容里没有温度,却有种令人心折的锐气:“好。那就毁。”
他掀被下榻,赤足踩上冰凉地砖,身形微晃,却始终未扶任何物。他走向窗边,推开雕花木窗,任晨风灌入,吹得玄青衣袍猎猎作响。
窗外,九霄云海翻涌,金乌初升,万道霞光刺破云层。
水清音背对着二人,脊梁笔直如剑:“李玄衡以为摄魂术是牢笼,却不知,牢笼最坚固的锁,从来不是铁链,而是囚徒自己相信的‘真实’。他给我灌输忠义,我便顺从;他让我遗忘,我便空白;他要我恨辜人翊,我便咬牙切齿……可若我偏不恨呢?”
他侧过半张脸,轮廓被晨光镀上冷金:“若我偏要信他呢?”
坠然怔然望着他剪影,忽觉眼眶滚烫。
她一直以为自己在救人,在周旋,在以身为饵。可原来,早在她踏入剑峰竹林之前,辜人翊便已将一枚火种,悄然埋进水清音濒死的神魂深处。那火种不灼人,不燎原,只静静燃烧,等待一个足够清醒的契机,将整座虚假的殿堂焚为灰烬。
而她,竟是那火种唯一的见证者。
水清音忽而转身,目光如电:“师妹,你袖中那枚对牌,可还带着?”
坠然下意识摸向袖袋——铜牌尚在,棱角分明。
水清音伸出手:“给我。”
她没犹豫,解下铜牌递过去。
水清音接过,指尖摩挲过上面“天衡”二字,忽然并指如剑,一道极细的银芒自他指尖迸出,瞬间刺入铜牌中央。那光芒如活物般游走,沿着铜牌纹路蜿蜒而上,竟在表面浮现出一行细若游丝的微光小字:
【子时三刻,剑冢东壁,第三块青砖,敲三下。】
坠然呼吸一窒。
水清音将铜牌还给她,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叶:“这是辜人翊留给你的路。不是逃生的路,是……破局的路。”
夜坠夜终于上前一步,沉声问:“他可知你已醒?”
水清音摇头:“他不知。他只知观星剑气会在我苏醒后第七日发作,届时我将‘彻底归顺’天衡,成为最锋利的刀。他赌的,就是这七日。”
他望向坠然,眸光灼灼:“师妹,你愿陪师兄,走这一遭么?”
坠然看着手中铜牌,那行微光正渐渐隐去,仿佛从未存在过。可指尖的触感真实无比——铜的凉,棱的锐,还有底下隐隐搏动的、属于另一人的气息。
她忽然想起观人台上,自己仰望人海时心底的疑问:今日所为,是对是错?
此刻,答案无声浮现。
不是对错,是选择。
她抬眸,迎上水清音的目光,一字一句,清晰如钟:“师兄指路,师妹……赴约。”
窗外,金乌跃出云海,万丈光芒泼洒人间。
水清音展颜一笑,那笑容终于有了温度,像初春破冰的河,凛冽之下,暗流奔涌。
他转身,赤足踏向门外,玄青衣袍翻飞如云:“鹤归君,借你夜氏最快的追风隼一用。我要去剑冢。”
夜坠夜深深看他一眼,忽而解下腰间玉珏,抛向空中。玉珏凌空炸开,化作一道青光直冲云霄,片刻后,一声清越鹰唳撕裂长空,一只翼展逾丈的墨羽巨隼破云而下,利爪扣住廊柱,金瞳冷厉如刀。
水清音拂袖登隼,临风而立,衣袂翻飞如旗。
坠然仰头望着,晨光勾勒他削瘦却挺拔的侧影,忽然觉得,那身影竟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