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63 太后演讲:把皇权分给四万万国民!(3/3)
德龄松开手,踮脚凑近沈墨卿耳畔:“你骗他?她们明明唱的是《马赛曲》。”沈墨卿摇头:“没骗。她们改词了——把‘祖国’换成‘伏尔加’,把‘暴君’换成‘冰河’,把‘自由’换成‘春汛’。同志之间,歌词可以改,旋律不能丢。”
米歇尔走来,递过一方手帕:“擦擦汗。你心跳太快,每分钟一百二十七下。”
沈墨卿接过,帕角绣着一朵蓝鸢尾。“谢谢。不过……您怎么知道?”
“听诊器。”米歇尔指了指自己左耳后——那里别着一枚银质耳夹,形如蝴蝶,翅尖嵌着微缩听筒,“巴黎医学院的赠品。去年,我用它听过两千三百个伤员的心跳,其中一千六百二十一具,再没跳过第二下。”
德龄插嘴:“那我呢?您听过我的吗?”
米歇尔一笑,伸手探向德龄颈侧:“当然。您的心跳,像小鹿撞钟。”
德龄咯咯笑起来,却突然捂住嘴:“哎呀,肚子咕噜噜叫了!”
李嬷嬷适时开口:“少奶奶,早饭温着呢。珍珠姨太太刚熬的姜枣粥,晴雯丫头也来了,说要给您剥核桃。”
众人回头。
只见晴雯立在帐篷阴影里,素净布裙,鬓角微汗,手里托着青瓷碗,碗中浮着几粒琥珀色核桃仁,汤面氤氲着热气。她目光掠过沈墨卿,又迅速垂下,睫毛颤动如蝶翼,却不再回避——那眼神里,没有怨怼,没有委屈,只有一种沉静的、近乎悲悯的了然。
沈墨卿心头一震。
原来昨夜,她并非负气离开。她去了厨房,守着灶火,熬粥、剥核、切姜丝,将所有躁烈都碾成细末,融进这一碗温热里。
珍珠站在她身侧,一手轻按小腹,另一手悄悄搭在晴雯腕上——那动作极轻,却像一道无形的桥,横跨在嫡庶、尊卑、主仆之间。
湖面晨雾渐散,阳光刺破云层,照在七位露西亚姑娘晾晒的白裙上,裙摆随风鼓荡,宛如七面未染尘埃的旗帜。
沈墨卿忽然想起穿越前读过的《瓦尔登湖》里一句话:“我步入丛林,因为我希望生活得深刻,只面对生命最本质的问题。”
他望向远处山峦,那里云海翻涌,峰顶积雪未消,像一道尚未愈合的伤口。
而脚下,泥土湿润,青草疯长,露水映着朝阳,每一滴都盛着整个世界的光。
他牵起德龄的手,又朝米歇尔伸出手:“走吧。去吃早饭。”
米歇尔握住他的手,指尖微凉。
德龄挽住两人手臂,蹦跳着向前:“我要坐中间!”
李嬷嬷转身回帐,乌木拐杖点地,笃、笃、笃——三声,稳如钟鸣。
晴雯低头跟上,裙角扫过草尖,带起一阵细碎露珠。
珍珠落后半步,望着前方三道依偎的背影,轻轻抚了抚小腹,唇角弯起一丝极淡的、几乎看不见的弧度。
山风拂过湖面,吹散最后一缕薄雾。
白羊沟的清晨,静得能听见种子在泥土里裂开的声音。
那声音很轻,却比枪声更响。
比圣旨更重。
比历史更早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