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百三十八章 拍手叫好的文官同僚(3/3)
“失察?”朱由校冷笑一声,那笑声比北风更冷,“朕的银子没烧着,朕的官儿没烧死,你一句失察,就想把火浇灭?”他霍然起身,龙袍下摆扫过魏忠贤肩膀,“传旨——着锦衣卫即刻缉拿赵德海!活要见人,死要见尸!着都察院左都御史李宗延,即刻率人赴通州,彻查火事!着刑部尚书王永光,会同大理寺卿,三日之内,给朕一个交代!若查不出真凶……”他目光如刀,剐过魏忠贤伏地的脊背,“你魏忠贤,就去通州,亲手把那三号仓的灰,一捧一捧,筛干净了!”圣旨如冰雹砸落。魏忠贤伏在地上,肩膀剧烈起伏,却不敢发出一点声响。他听见自己胸腔里,有什么东西在寸寸崩裂——那是经营十年的堤坝,第一次被汹涌的潮水撕开了一道无法弥合的缺口。
许渊依旧跪着,姿态恭敬,脊背却挺得如同标枪。他望着御道尽头翻涌的黑烟,唇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。火,当然不是赵德海放的。那三号仓的劣质铜钱,是他亲手挑出、混入银箱序列的饵;那两个“恰好”在火场殉职的官员,更是他从户部、工部暗中梳理出的、与江南豪强牵扯最深的蛀虫。火,不过是一把钥匙,一把打开通州码头、撬动整个江南利益链条的钥匙。
朱由校重新坐回御辇,声音疲惫却异常清晰:“许伴伴,起驾。通州。”
许渊叩首,起身翻身上马。枣红骏马扬蹄,踏碎一地春光。身后,魏忠贤仍伏在冰冷的青砖上,像一尊骤然失却灵魂的泥塑。午门巍峨的阴影,正一寸寸,吞没他玄色蟒袍的下摆。
风卷起御道旁一株新柳的嫩叶,打着旋儿,飘向那黑烟弥漫的东南天际。那里,万万两白银静卧于漕河之畔,而一场足以焚尽旧秩序的烈火,才刚刚开始舔舐大明王朝的根基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