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27章 剑指柏林电影节(3/4)
对岸驶去,“门开了。”挂断电话时,树哥没立刻松手。他盯着手机屏幕上跳动的“通话结束”字样,忽然想起昨夜程龙在电话里那句没说完的话——“《尖峰时刻》最多再拍一部……拍少了,系列就砸手里了。”
可真正砸手里的,从来不是IP。
是时间。
是当所有人还在计算票房分账比例、档期冲突系数、宣传预算ROI时,总有人蹲在历史裂缝旁,数着砖缝里钻出的第一株蒲公英——那看似孱弱的绒毛,正携带着1949年的风、1958年的雨、1987年的船票,以及2005年这个燥热清晨,维多利亚港上空正在聚拢的、靛青色的云。
树哥拉开行李箱第二层,取出一台银灰色DV机。这是他特意从京城带来的老古董,索尼PD-150,2001年停产,磁带式。他拆开电池仓,从夹层里抽出一盘标着“台北·1997”的黑色录像带。带身有几道细微刮痕,像愈合中的旧伤。
他把DV机架在窗台,装入磁带,按下录制键。
取景框里,是维港对岸模糊的楼宇轮廓。树哥没调焦,任画面始终蒙着一层毛玻璃般的雾气。他举起左手,食指与中指并拢,缓缓移向镜头中央——那动作不像敬礼,更像在按压某处无形的伤口。
“Action。”他对自己说。
没有摄影机,没有灯光,没有场记板。
只有DV机细微的蜂鸣,和窗外越来越响的潮声。
这时,房门被轻轻叩响。
树哥没回头,只将DV镜头微微下压。取景框底部,渐渐浮现出自己垂落的左手腕。表盘上,时间正跳向九点四十七分。
门外传来程龙爽朗的笑声:“小周!我带了豆浆油条,刚出炉的!听说你最爱这一口——”
树哥按下暂停键。
屏幕瞬间漆黑。
他盯着那片纯粹的、吞噬一切的黑,忽然想起《捕风捉影》剧本第一页的题词。那是他昨夜写下的,墨迹未干:
**风过处,万物皆影。
唯执念不灭,故影亦可捕。**
他起身去开门。
门开处,程龙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夹克,手里拎着两个油纸包,热气氤氲。他身后走廊尽头,阳光正一寸寸吞没阴影,像金色潮水漫过堤岸。
“大哥,”树哥侧身让他进来,目光扫过程龙沾着面粉的鞋尖,“您这豆浆……是九龙城寨哪家老字号?”
程龙把油条往他手里一塞,笑得眼角皱纹堆叠:“傻小子,城寨拆迁三年了,这豆浆——”他故意拖长音,从夹克内袋掏出一张泛黄纸片,抖开,“是1972年嘉禾片场门口,邹叔亲手写的豆浆铺转让合同。我留着,就为今天。”
树哥展开纸片。铅笔字迹已被岁月啃噬得模糊,但“嘉禾影业”四个字依旧清晰如刀刻。纸背还有一行小字,是邹文怀用红笔补的:**“豆浆要烫,油条要脆,人心要热——此三味,嘉禾不死。”**
树哥捏着纸片,忽然问:“大哥,您说……如果现在把这张纸,裱进金马奖颁奖典礼的背景板里,算不算犯规?”
程龙一愣,随即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大笑,震得窗台上DV机嗡嗡共振。他笑得直拍大腿,笑得油条渣簌簌落在工装裤上,笑得像个刚抢到糖葫芦的少年。
“犯规?”他喘着气抹眼角,“小周啊,你知不知道——”他忽然收声,从背包里抽出一叠厚达五厘米的剧本,封面手写着《捕风捉影》四个狂草大字,右下角用红笔圈着一串数字:**2006.03.17 首映|台北中山堂**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