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59章 狐仙弟马(2/4)
他屏息，指尖凝起一丝阴力，轻轻点在窗纸上。纸面无声溃散，露出米粒大小的孔洞。
院中空无一人。
可就在那孔洞视线所及的墙根阴影里，一只通体漆黑的蝉正伏在青苔上，复眼幽蓝，六足齐齐朝向陈淼窗口方向。它腹下并无发声膜，却正以足尖敲击石缝，发出与方才完全一致的节奏。
陈淼瞳孔骤缩。
这不是活物。
是傀。
阴傀术中极难炼制的“影蝉”，需取百年槐树根须、溺死童子指甲、并以镇邪司特制“缄默符灰”调和，方能成形。此物不吸阴气，不扰魂魄，专破【澄心】类清神术法——因它本身无心，故无可“澄”；它亦无念，故难被【心昭】直接映照，唯独能被其足音牵引，诱使观者下意识追寻声源，从而落入布设好的“听阈幻阵”。
陈淼立刻闭目，舌尖咬破，一缕血线顺喉而下。
【澄心】再度开启。
世界瞬间褪色。
蝉鸣依旧，却如隔着厚厚毛玻璃传来，失真、扁平、毫无纵深感。窗外那只黑蝉，在【澄心】视界中，不过是一团凝固的墨渍，边缘还残留着未干透的符灰颗粒。
可就在他欲以阴力震碎窗纸、逼退此物时，脑海深处，忽然浮起一段陌生记忆：
——荒山破庙，香火断绝。一个穿靛青短打的少年跪在神龛前，双手捧着一枚裂开的青铜钟。钟内无芯，唯有一片枯萎的墨莲，莲瓣焦黑卷曲，七道丝线尽数崩断，断口处淌着黏稠黑血。
少年抬头，脸上没有五官，唯有一张空白的皮，随呼吸微微起伏。
他开口，声音是无数个男女老少叠在一起的嗡鸣：“钟坏了……可莲还在。”
“只要莲在，钟就能修。”
“只要钟修好……你们的名字，迟早要回来。”
记忆如针刺入，陈淼浑身一震，额角青筋暴起。
这不是他的记忆。
是笔记强行灌入的碎片？
可为何偏偏在此刻？
他猛一抬头，透过窗纸小孔，死死盯住那只影蝉。
就在他目光锁定的刹那，黑蝉腹下突然裂开一道细缝，从中滚出一颗黄豆大小的琥珀色圆珠，表面布满蛛网状裂纹，内里封着一滴早已凝固的暗红血珠。
陈淼认得这血。
江崖县尸湖深处，那具被钉在青铜棺椁里的女尸，腕脉处渗出的最后一滴血，正是此种色泽。
他右手闪电般探出，五指成爪，阴力如锁链绞紧，将那颗琥珀珠摄至掌心。
珠子触手冰寒，裂纹中渗出丝丝缕缕的腐香。
陈淼没有犹豫，拇指重重碾下。
咔。
脆响如蛋壳迸裂。
琥珀碎屑簌簌剥落，那滴凝固血珠暴露在空气中，瞬间化作一缕猩红雾气，盘旋升腾，凝而不散，最终勾勒出一行血字：
【癸卯年七月廿三，镇邪司密档·甲字叁号】
陈淼呼吸停滞。
癸卯年七月廿三——正是他初入镇邪司、参加入门考核的当日。
甲字叁号……是什么？
他脑中电光石火，猛然想起昨日整理旧档时，在镇邪司藏书阁底层发现的一本残破账册。册页泛黄，墨迹洇染，唯一页边角写着蝇头小楷：“甲字档，录‘归莲’事，焚。”
当时他只当是寻常焚毁记录，未曾深究。
如今看来，“归莲”二字，恐怕就是这墨莲嫁接之术的真正名讳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