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59章 狐仙弟马(3/4)
陈淼指尖一颤,血字尚未散尽,窗外忽有风起。
不是自然之风,而是带着阴司特有的铅灰色调,卷着细碎纸灰,扑向窗纸小孔。
陈淼瞳孔一缩,左手骈指如剑,疾点自己双太阳穴。
【心昭】全开!
视野轰然拓宽——
风中纸灰并非散乱,而是被无形丝线牵引,于半空交织成一张巨大蛛网。网上每一处节点,都悬着一枚缩小版的青铜小钟,钟面朝向各异,却全部指向同一个方向:镇邪司后山禁地,那座终年云雾缭绕的“铸钟崖”。
而蛛网中央,赫然浮着一枚虚影印章,印文古拙,四字分明:
【镇邪敕令】
陈淼心头剧震,几乎窒息。
这印章他见过!
就在今日校场授印仪式上,任游亲手交予每位新晋镇邪卫的青铜腰牌背面,刻的正是此印!只是当时众人只当是镇邪司徽记,无人深究其纹路走向。
此刻【心昭】映照之下,那印文竟在缓缓蠕动,仿佛活物。印底朱砂非红,而是由无数细小人脸拼凑而成,每张脸都在无声开合嘴唇,吐纳着同一句话:
“莲开七瓣,钟鸣九响,名归镇邪。”
陈淼胃部一阵翻搅,喉头腥甜涌上。
他强压呕意,将那枚琥珀碎屑连同血珠残雾尽数吸入掌心,以阴力封存于指尖一寸之地。这东西不能留,更不能毁——毁则线索断,留则祸根生。唯一生路,是将其“寄存”。
念头既定,陈淼指尖一划,割开自己左腕内侧皮肤。
鲜血涌出,他却不避不让,任由血线蜿蜒而下,滴落在地砖缝隙中一株不起眼的墨色小草之上。
草叶瞬间舒展,叶脉亮起幽光,随即整株草叶枯萎、蜷曲、化为灰烬,唯余一粒芝麻大小的黑籽,静静躺在血渍中央。
陈淼屈指一弹,黑籽没入灰烬,消失无踪。
这是《尸湖手札》中记载的“寄魂籽”用法——以自身精血为引,将禁忌之物暂寄于腐草之种,待其随阴气流转,沉入地脉深处,七日之后,方能取出。期间若有人以术法强行搜寻,只会寻到一捧无害尘埃。
做完这一切,陈淼才缓缓松开紧绷的肩颈。
窗外,风停,灰散,蝉寂。
仿佛刚才一切皆是幻觉。
他走到案前,取笔蘸墨,却未写一字,只将毛笔悬于宣纸上方,任墨滴缓缓坠落。
一滴,两滴,三滴……
墨迹在纸上晕开,渐渐形成一朵半开的墨莲轮廓。
陈淼盯着那莲,忽然抬手,将笔尖狠狠刺入自己右手食指指腹。
鲜血涌出,他蘸血为墨,在莲瓣之上,一笔一划,写下两个字:
“未归”。
写罢,他撕下这张纸,折成三角,塞入怀中贴身口袋。
这纸不会燃,不会朽,更不会被任何术法探测——因它承载的,是陈淼以【心昭】反向烙印于自身魂体上的“逆契”。只要这纸尚在,墨莲未干,他便永远不可能被那青铜钟真正“归名”。
门外,脚步声由远及近。
孔月的声音响起:“陈兄?可安好?我见你窗有异光,过来瞧瞧。”
陈淼迅速将案上血墨纸片扫入袖中,伸手拉开门栓。
门开,孔月立于阶下,月白长衫沾着露水,手中提着一盏素纱灯,灯焰稳定,映得她眉眼温润。
“方才似有阴风掠过院墙,”她目光扫过陈淼微红的右手指腹,又落回他眼中,“你脸色不太好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