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59章 狐仙弟马(4/4)

    陈淼笑了笑，抬手揉了揉眉心：“许是今日信息太过庞杂，脑子有些混沌。”

    孔月颔首，将手中纱灯递来：“我煮了安神茶，放了些茯苓与酸枣仁。喝一碗，睡个踏实觉。”

    陈淼接过灯盏，指尖触到杯壁温热，茶汤澄澈，浮着几片浅褐色药渣。

    他低头啜饮一口，微苦回甘，确有宁神之效。

    可就在茶汤滑入喉间那一瞬，【心昭】视野中，孔月身后虚空，无声浮现出一朵虚幻墨莲——花瓣仅开两瓣，莲心青铜小钟静默如铁。

    陈淼握杯的手指，纹丝未动。

    茶，他咽下了。

    但舌尖抵住上颚，将最后一口茶液含住，迟迟未吞。

    孔月似有所觉，目光微闪，笑意却愈发柔和：“陈兄，镇邪司这条路，走得慢些，未必不好。”

    陈淼抬眼，迎着她的视线，缓缓咽下那口茶。

    “嗯，”他声音平静，“我记住了。”

    两人对视片刻，孔月转身离去，裙裾拂过青砖，未留半点声响。

    陈淼关上门，反手抵住门板，深深吸了一口气。

    茶已入腹，药效正在渗透经脉，可【心昭】视野中，他自己的心口位置，竟也浮起了一粒微不可察的墨色莲苞——比陈未心口那枚小了十倍，色泽浅淡，尚未凝实，却已悄然扎根于心窍之间。

    陈淼闭上眼。

    原来如此。

    任游的术法，并非单向施加，而是双向共生。

    你越是警惕、越是抵抗，那莲苞反而汲取你的意志为养分，生长得越快。

    所谓“种子”，从来不是种在别人心里。

    而是种在对抗者自己的心上。

    他缓缓抬手，指尖拂过胸口。

    那里，皮肤之下，一点微凉正悄然蔓延。

    陈淼没有惊慌。

    他走到床前，吹熄油灯，和衣躺下。

    黑暗温柔包裹。

    他睁着眼，在绝对寂静中，听见自己心跳声渐渐与远处镇邪司守夜更鼓同步——咚、咚、咚……

    每一声鼓响，心口那粒莲苞便细微震颤一次，仿佛在应和某种古老节律。

    陈淼唇角，无声弯起。

    他忽然想起笔记扉页那行小字：“阴德非善功，乃劫数之量尺；心昭非明镜，实为照妖之刃锋。”

    原来，照的不是他人。

    是自己。

    是那深埋心底、连自己都不敢直视的……贪、嗔、痴、疑、惧。

    而今夜，这柄刀，终于第一次，对准了持刀之人。

    窗外，子时鼓声遥遥传来。

    陈淼闭上眼。

    心口莲苞，在鼓声里，悄然绽开第一片嫩瓣。

    薄如蝉翼，黑如永夜。

    却在瓣心，凝出一点星芒般的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