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14章 典韦在此,休伤我主(1/4)
与二袁所面临的激战不同。张辽所率领的并州狼骑对曹操所发起的攻势并不猛烈,仅仅只是在反复试探。
可位于军阵当中的曹操,神色并未有丝毫的放松,频频地远眺中军袁绍的方向,面露凝重之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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帐内烛火摇曳,映得众人面色青白不定。羊耽的手指在案几上缓缓叩击,一声、两声、三声……每一下都似敲在人心最紧绷之处。帐外风起,卷着虎牢关特有的铁锈与尘土气息,无声渗入帐中,仿佛连空气也凝滞如铅。
“弃军突围?”羊耽忽然冷笑一声,那笑声干涩而冷硬,像钝刀刮过生铁,“沮授,你可知我冀州兵自黄巾乱起,便以‘忠勇’二字立于河北——若今日我弃十万袍泽而走,明日冀州父老见我,可还肯唤一声‘使君’?城中将士闻我临阵脱逃,又岂肯再为我执戈效死?”
他猛地起身,玄色大氅扫过案角铜樽,樽中残酒泼溅而出,在青砖上蜿蜒如血。
“粮草未绝,便不可言弃!”
话音未落,帐帘忽被掀开,一骑斥候浑身浴血,踉跄扑入,甲胄碎裂处尚插着半截断箭,嘶声道:“报——汜水关……快马已回!酸枣……酸枣确已焚尽!烟起三日不散,焦木残灰……验得确是官仓粮秣!另……另有一事……”
他喉头一哽,鲜血涌出,却仍拼力抬头,眼珠凸出:“赵……赵子龙……率白马营……未返虎牢,反向东去……似……似奔陈留而去!”
满帐哗然。
曹操霍然起身,指尖掐进掌心:“陈留?!”
袁绍脸色骤变,手中玉爵“啪”地坠地,碎成数片,酒液漫过绣金席边,如泪痕横流。
陈留——那是兖州腹地,更是曹孟德起家之本!陈留太守张邈,素与曹操交厚,屯兵两万,扼守汴水要冲;若赵云携火势余威突袭陈留,一旦得手,非但断了曹操退路,更将兖州门户洞开!届时联军溃散之际,曹操无根无凭,纵有雄才,亦将如断翅之鹰!
“赵云……”羊耽喃喃念出这二字,舌尖竟泛起一丝铁锈味。他忽然想起半月前贾诩曾递来密笺,只八字:“子龙东去,非为粮,为势。”彼时他不解其意,只当是虚张声势之策,如今方知——贾诩早将联军命脉掐得精准如刃,一刀斩在粮仓,第二刀,已悬于咽喉。
帐内死寂。连呼吸声都似被抽空。
就在此时,帐外忽传急鼓三通,声震营寨。未及众人反应,一骑校尉撞入,甲胄未卸,汗透重衣,单膝砸地,声如裂帛:“禀盟主!营东哨楼飞报——虎牢关内,又有新军出关!黑甲银鳞,旗号‘陷阵’!领军者……乃高顺!”
“陷阵营?!”袁术失声而起,茶盏倾翻,“高顺不是在并州练兵?怎会……”
话未说完,第三骑飞至,喘息未定:“报!营南斥候报——汜水关方向,烟尘蔽日!疑是……疑是西凉铁骑,旗书‘马’字!马超亲率三万羌胡锐士,已破汜水关外隘口,正沿官道疾驰而来!”
帐中诸人面如金纸。
西凉铁骑?马超?!那可是连董卓都忌惮三分的虎狼之师!汜水关守军早被调往虎牢前线,关隘空虚,马超若真破关而入,便是直插联军后心!前后夹击,四面楚歌——虎牢关内九万精骑围而不攻,已是绞索;今又添高顺陷阵、马超西凉,三路杀机如巨网收拢,网眼之间,再无一丝活路。
“贾文和……”袁绍声音沙哑,手指深深抠进案沿木纹,“他何时布下这盘棋?”
无人应答。因答案早已刻在每个人心头:从黎阳渡河、奇袭酸枣那一刻起,贾诩便没将整座中原视作棋枰,而联军三十万众,不过是待宰羔羊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