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18章 羊耽在此(2/5)
蛇吐信般捅向赤兔马腹。戟锋斩在盾面,火星迸溅如雨,盾牌瞬间凹陷三分,士卒双臂骨节发出脆响,却仍死死咬牙撑住!长槊亦已刺入马腹三寸,赤兔马长嘶人立,吕布竟借势腾空跃起,凌空旋身,画戟横扫,六杆长槊应声而断,三名士卒喉间飙血,仰面栽倒。
可第二排士卒已顶上空位,铁盾叠盾,长槊如林,戟锋所至,人墙塌陷又立,塌陷又立。
羊耽静静看着,指尖抚过腰间剑鞘,声音却沉如古井:“传令——鼓,起。”
咚!咚!咚!
不是战鼓,而是十二面夔牛皮大鼓,每面由八人合击,鼓槌裹白绫,声如地脉搏动,缓慢、沉重、不容抗拒。每一声鼓点落下,前排步卒便向前踏出半步,铁盾压低,长槊斜倾,整堵人墙如活物般缓缓前移,碾向赤兔马蹄之下。
吕布落地,喘息微重。赤兔马腹淌血,却依旧昂首嘶鸣。他环顾四周——三千步卒已推进至距他不足二十步,盾阵缝隙中,无数双眼睛盯着他,没有恐惧,没有仇恨,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平静。
就在此时,一阵急促马蹄声自侧翼传来。
张辽率八千并州狼骑绕出山坳,黑甲如墨,刀锋如霜,正欲包抄羊军右翼。
羊耽头也未偏,只抬手轻叩剑鞘三下。
“嗡——”
虎牢关城楼之上,三十六架三石强弩同时上弦,弩臂压弯如弓,寒铁弩矢镞尖映着朝阳,森然指向张辽军阵中心。
张辽勒马,瞳孔紧缩。
他认得那弩——汉制三石弩,需三人合力绞弦,射程五百步,穿甲如纸。而此刻,三十六架弩,箭镞全部对准他本人所在位置。只要他稍一催马,便是万矢穿心。
这不是威慑,是宣判。
张辽缓缓摘下头盔,露出额角一道旧疤,那是当年雁门关外,羊耽亲手为他缝合的伤口。他沉默片刻,忽然解下腰间佩刀,抛于马前,调转马头,率全军后撤五十步,停驻不动。
羊耽终于笑了,笑意未达眼底,却令山风也为之一滞。
他转向吕布,声音陡然拔高:“奉先!你可知为何叔稷不派十万铁骑围你?为何不烧你粮道、断你水源、掘你祖坟?因你吕布,是并州吕奉先,不是董卓帐下走狗,不是袁术麾下鹰犬,更不是某人案上待宰羔羊!你若今日倒在这铁盾之下,史书只记‘虓虎毙于步卒’;你若今日收戟转身,天下人便知——吕奉先,尚存三分骨气!”
赤兔马突然扬蹄长啸,声震四野。
吕布低头,看着手中方天画戟——戟杆缠绕的赤绸早已褪色发白,边缘磨损处露出暗褐色木纹,那是并州老匠人亲手削制的榆木芯,浸过二十年陈醋与桐油,坚韧胜铁。他拇指摩挲过戟尖一道细微缺口,那是初投丁原时,试锋劈断敌将铁枪留下的印记。
他忽然仰天大笑,笑声狂放,震落枝头积雪。
“羊叔稷!你懂我,胜过我自己!”
话音未落,方天画戟脱手掷出,戟锋深深钉入冻土,尾羽犹自震颤不休。
吕布翻身下马,解下肩甲、护腕、胫甲,一一置于戟旁,最后只着墨鳞软甲,赤足踏雪,一步步走向羊军阵前。每走一步,脚下冻土便绽开蛛网裂痕。
羊耽亦下马,解下金甲,只着素色深衣,缓步迎上。
两人相距十步而止。
吕布抱拳,行的是并州军礼,右手覆左胸,指节绷紧如铁:“奉先愿降,非降于羊公,乃降于并州雪、洛阳酒、槐树荫——降于当年那个肯为卒伍熬药、为败将留门、为故人埋酒的羊叔稷。”
羊耽亦抱拳,回的是士子揖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