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82章 地主阶级的软弱性(2/4)
凿一刀,便默诵一人姓名、籍贯、生辰。刻毕不立碑,反将其深埋白鹭坡古渡口淤泥之下,碑背以桐油灰封,再覆三尺生土,种上芦苇——芦根盘错,最易吸水,十年内若有人掘碑,芦苇必枯,而碑下积水渗出,会于坡顶洼地处聚成一小潭,潭水泛青,映星不亮,唯映人影扭曲如鬼。“宗公说,”沈砚袖中滑出一枚青玉牌,正面刻“宗”字,背面刻“信”字,边缘磨得发亮,“道长若信得过他,便随我去挖碑。若不信……”
她顿了顿,玉牌在掌心翻转,露出夹层——里面嵌着一张薄如蝉翼的素笺,墨迹洇开,显出半行字:“……贫道尝观天象,紫微垣偏西三度,有客星隐现,其芒晦涩,主兵戈伪胜,君心蒙尘。”
贺彬目光一滞。
这是他去年冬至,在艮岳钦天监观星台,亲口对赵佶所说的话。当时只有两人在场:他,与赵佶。连梁师成都被挡在台下。
沈砚怎会知道?
他指尖悬于玉牌上方寸许,未触,却有灼热气流无声旋绕,仿佛那玉牌是块烧红的炭。半晌,他收回手,转身推开东窗。
窗外,恩州城郭轮廓隐在浓墨般的夜色里,唯有城南几处高台,灯火如豆——那是宗泽督建的防洪瞭望塔,塔顶悬着铜铃,随风轻响,声声入耳,竟与沈砚袖中那枚青铜铃的频率严丝合缝。
“走。”贺彬只吐一字,披上鸦青道袍,袍角拂过案头那盏将熄未熄的灯芯,火苗猛地蹿高一寸,映得他侧脸如铁铸。
两人一前一后踏出驿馆,未惊守夜兵卒。沈砚步履无声,贺彬足下亦无尘扬,仿佛两道影子融进夜色。出城门时,值夜都头揉着眼打哈欠,竟浑然未觉有人经过。
白鹭坡距恩州三十里,本是黄河故道冲积而成的缓坡,芦苇丛生,水汽氤氲。今夜无风,芦叶却悉悉索索,似有无数细足在叶脉间爬行。沈砚引路,专挑泥泞处走,靴底陷进淤泥半寸,拔出时带起浊水,水面浮起一层薄薄油膜,泛着幽绿微光。
贺彬忽然停步。
他弯腰,拾起一截断芦,折断处渗出乳白汁液,气味甜腥。他指尖抹过汁液,在自己左掌心画了一道符——非《正一天书》中任何一道,形如锁链,两端各缠一缕黑气。
“你身上,有缄喉香残留。”他直起身,目光如电,“但不止于此。你腕内关穴旁,有三处针痕,深浅不一,新旧交错。最近一次,应是三日前,用的是金针,针尾带朱砂。你替人试过药?”
沈砚脚步微顿,未回头:“道长慧眼。”
“不是试药。”她声音轻下去,“是替人……封喉。”
贺彬眸光骤沉。
封喉术,乃太医署秘传禁术,专用于审讯死囚前,以防其吞毒自尽或临刑暴语。施术者须以金针刺破喉间玄膺、廉泉、天突三穴,再注入特制药汁,使声带麻痹,气机凝滞,七日内开口即呕血,十日必亡。此术阴毒,向来只用于谋逆重犯。
“谁?”贺彬问。
沈砚终于转身,月光掠过她半边脸颊,照亮眼中一点冷光:“震武城归来的一名伤卒。他咽不下那口气,要赴京告御状。我给他灌了迷魂汤,又施封喉术,将他安置在恩州南郊义庄,每日喂食参汤吊命……”
她顿了顿,看着贺彬:“道长,宗公说,若您愿挖碑,便请您亲自为他解术。此人喉骨已碎,若强行拔针,他活不过两个时辰。若不解,他熬不过七日——到那时,缄喉香效将尽,他神志清明,便会想起自己是谁,想起自己看见了什么。”
贺彬沉默良久,忽而笑了。
不是冷笑,不是讥笑,而是真正舒展的、近乎愉悦的笑。
“宗泽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