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82章 地主阶级的软弱性(3/4)
啊宗泽……”他摇头,笑意渐冷,“你这是把刀,塞进我手里,又把柄,递到我掌心。”沈砚垂眸:“道长若不愿,此刻转身,无人拦您。”
贺彬没答。他只迈步向前,靴底踩碎一片浮萍,水波荡开,映出天上北斗——那柄勺子,今夜的勺柄,正直直指向西北。
白鹭坡顶,芦苇最密处,地面微微凹陷,形成一处浅浅水洼。水色青黑,不见倒影,唯有一圈细密涟漪,自中心向外扩散,永不停歇。
沈砚蹲下,从怀中取出一把短匕,刀身漆黑,刃口却泛着幽蓝。她割开自己左手小指,鲜血滴入水中,霎时腾起一股白雾,雾中隐约浮现石碑轮廓。
贺彬俯身,右手按向水面。
他掌心那道锁链符骤然发烫,黑气升腾,如活物般钻入水中。水洼剧烈翻涌,泥浆上浮,芦根断裂之声噼啪作响。片刻后,一截青灰色碑角破泥而出,表面覆满滑腻青苔,碑文被泥垢掩埋大半,唯见最上端三个篆字,刀劈斧凿,力透石背:
【忠烈碑】
贺彬指尖拂过碑面,泥垢簌簌剥落,露出下方一行小字:“……凡阵殁者,无论军卒、民夫、匠役,皆列名于此,以彰其勇,以慰其魂。”
字迹之后,是一片空白。
空白之下,又是一行小字:“名录未全,待补。”
贺彬手指停在那片空白上,久久不动。
沈砚在旁低声道:“宗公说,这空白,留给官家亲手补上。”
贺彬终于收回手,袖袍一卷,碑上泥垢尽去。他目光扫过碑侧——那里刻着一行极细的蝇头小楷,字字如刀:
【童贯督师,斩首三千二百七十九级。实查:西夏军卒一百四十七人,震武城民壮二千八百三十六人,其余不详。——皇城司密档,丙戌年七月廿三夜,录于汴京。】
贺彬闭目,深深吸了一口气。
夜风忽起,吹得芦苇伏倒如浪,水洼中青黑水面剧烈晃动,倒影里,北斗七星的勺柄,竟缓缓转向正南。
正南,是汴京方向。
也是赵佶丹室所在方位。
贺彬睁开眼,眸中再无半分笑意,唯有一片冰封千里的沉寂。
他转身,面向沈砚,声音如钟磬击玉:
“回去告诉宗泽,碑,我挖了。”
“但解术之事,我要见人。”
“且——”
他顿了顿,目光穿透浓夜,仿佛已看见千里之外,丹室内那尊未熄的紫铜香炉,青烟袅袅,缭绕不散:
“我要他活着走到汴京。”
沈砚一怔,随即躬身:“遵命。”
贺彬却已迈步走向坡下,鸦青道袍在夜色里翻飞如翼。走出三步,他忽又停住,未回头,只抛来一句:
“明日午时,恩州府衙大堂,你持宗泽手令,开仓放粮。”
沈砚愕然:“可……宗公昨日才下令,只放三成仓廪,余粮须等朝廷敕令!”
贺彬脚步未停,声音却清晰传来:
“那就让他亲眼看看,什么叫‘饥民不等敕令’。”
“顺便——”
他身影融入芦苇深处,最后一句飘散在风里,轻得如同叹息:
“让蔡京的人,也看看,恩州的粮仓,到底还能装下多少谎言。”
沈砚站在原地,望着他消失的方向,许久未动。夜风吹乱她鬓发,那粒朱砂痣在暗处愈发鲜红。她慢慢抬起左手,小指伤口已止血,只余一道浅痕。
她知道,今夜之后,白鹭坡这方水洼,再不会泛青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