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04章 还有加班费啊(1/3)
雨在黎明前停了。厚重的云层裂开一道缝隙,一束灰白色的天光从那道缝隙中斜斜地照下来,落在刚刚合拢的溃口上。
堤坝上,所有人都停住了手里的活计。
陈登正蹲在溃口边缘检查最后一层沉埽...
暴雨如注,砸在青石板上溅起碎玉般的水花,校场口泥泞不堪,可人群却越聚越密,仿佛这倾盆大雨也浇不灭心头那簇被点燃的火苗。周老汉拄着拐杖,身子微微发颤,不是因为伤,而是因为胸腔里那颗久未跳动得如此有力的心——它撞着肋骨,一下、又一下,像在叩打一扇尘封多年、锈迹斑斑的门。
他望着吴晔,那道人立在雨幕里,蓑衣下摆被风掀开一角,露出里面洗得发白的靛青道袍,袖口还沾着方才为伤者敷药时蹭上的褐黄药汁。他没打伞,也没避雨,任雨水顺着他清瘦的额角流下,淌过眉骨、鼻梁,最后滴落在胸前那枚温润的青玉佩上,砸出细微的响。
“真人……”周老汉喉头滚动,声音沙哑如枯枝刮过陶罐,“您真要……让妇人孩子也上堤?”
吴晔转过身来,目光沉静,却不容置疑:“堤是死物,人是活的。死物不会饿,不会疼,不会想娘;活人会。所以修堤,先得养人。”
他抬手,指向身后那片被雨水泡得发胀的城南街巷:“那边灶冷了三年,那边锅底结了五层灰,那边孩子的鞋底磨穿了,补丁叠着补丁,走路都漏风。可他们不是不能做事——他们只是没人肯让他们做事。”
话音未落,一个裹着褪色蓝布头巾的妇人忽然从人群后挤了出来,怀里紧紧抱着个襁褓,脸上雨水和泪水混作一道,却仰着头,嘴唇发白地问:“真人,俺……俺能洗碗吗?俺手快,三只大锅,半炷香就能涮干净,还能把米汤滤得比筛子还细……”
她话没说完,身后又抢出两个半大少年,一个跛着右脚,裤管卷到膝盖,露出一道尚未结痂的鞭痕;另一个瘦得肩胛骨凸起,像两片欲飞的翅,手里还攥着半截没削完的竹筷——那是他昨儿被刘三的人踹翻饭筐时,蹲在泥水里一根根捡回来的。
“真人!俺能劈柴!”跛脚少年喊,声音劈了叉,却震得雨声都顿了一顿。
“俺……俺能烧火!”瘦少年抢着接话,嗓子眼儿里像塞了团棉絮,可眼睛亮得吓人,仿佛里头燃着两豆不肯熄的灯芯。
吴晔没答,只伸手接过那妇人怀中襁褓,轻轻颠了颠。婴儿在湿冷的布包里蹬了蹬小腿,发出一声微弱的哼唧。他低头看着那张皱巴巴的小脸,忽而笑了:“能。你们都能。”
这一句轻飘飘的“能”,却像一道惊雷劈进人群深处。有人哽咽,有人抹脸,更多人则猛地攥紧了拳头,指甲深深掐进掌心——不是疼,是怕这梦太好,一松手就散了。
就在这时,东街口传来一阵急促的铜锣声,哐哐哐,三响,短而厉,是官府传令的节拍。众人循声望去,只见七八个衙役簇拥着个穿褐色绸衫的中年男人疾步而来,那人面皮白净,腰杆挺直,手中一把油纸伞却斜斜偏着,伞沿滴下的雨水全淋在自己左肩上,洇开一片深色水痕。正是卢家大管家卢义。
他脚步未停,径直穿过人群,在距吴晔三步远处扑通跪倒,额头触地,声音绷得极紧:“真人!小的奉我家老爷之命,前来禀报——城南二十顷熟田,自即日起,免租三年!所有佃户积欠的牛租、种子债、桥道钱……一笔勾销!账本已当众焚毁,灰烬洒入护城河,随水流去!”
满场死寂。
连雨声都像是被谁掐住了喉咙,骤然低了三分。
周老汉手里的拐杖“啪嗒”一声掉在地上,浑浊的老眼瞪得几乎裂开,嘴唇哆嗦着,却发不出半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