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12章 事情败露(3/4)
一声闷响自堤腹深处炸开,地面剧烈震颤,众人脚下泥土簌簌剥落。东段主裂口骤然扩大,黑水如毒蛇喷吐,瞬间漫过堤面半尺!“塌了!”有巡河兵绝望哭喊。
吴晔却猛地抬头,目光如电:“不是塌!是移位!堤基在滑!快!所有人,立刻用绳索连成网——桩为骨,绳为筋,沙袋为肉!把这堤,给我缝回去!”
段进第一个甩出腰间麻绳,岳飞接住另一端,三十名弟子迅速结网,绳索纵横交错,勒进泥中,缠住桩头,兜住沙袋……一张由血肉与意志织就的巨网,就在溃堤边缘铺开。
吴晔立于网心,雨水顺着他额角、下颌、脖颈流下,道袍早已看不出颜色。他左手持钩镰,右手握铁钎,一边凿桩,一边嘶声下令:“段进!带五人,沿网外缘钉桩!岳飞!带十人,填压网心!其余人,随我——喊号子!”
没有人犹豫。
“嘿哟——!”
“填沙——!”
“钉桩——!”
“勒紧——!”
“缝堤——!”
号子声起初零落,继而整齐,最后震彻云霄。那声音不是祷词,不是咒语,是活人喉咙里迸出的血气,是筋骨与大地较劲的咆哮,是三百二十户城南百姓姓名在风雨中燃烧的余烬。
张五娘牵着驴,站在高处,望着堤上那一片赤膊搏命的身影,忽然跪倒在地,额头触泥,久久不起。
她身后,越来越多百姓停下脚步,默默跪下。有人掏出怀中仅有的半块馍馍,掰碎,撒向堤上;有人摘下发簪,插进泥地,权作香火;有个七八岁的男孩,脱下自己唯一一件干爽小褂,奋力抛向堤顶——那衣服在风中翻飞,最终落进吴晔怀里。
吴晔接住,展开一看,上面用炭条歪歪扭扭写着两个字:救命。
他将小褂叠好,塞进胸口,继续挥钎。
天光渐暗,雨势未歇。东堤之上,那道狰狞裂口,竟真被这血肉之网,一寸寸勒紧、填实、压牢。黑水不再喷涌,只从网眼缝隙中渗出细流,被沙袋吸尽,化作无声的泥痕。
可吴晔知道,这只是延缓。
真正的溃口,永远在看不见的地方酝酿。
他直起身,抹去眼中雨水,望向黄河上游——那里,乌云压得更低,仿佛整条河都在屏息,等待最后一声号令。
“师父!”段进踉跄奔来,脸色惨白,“西堤哨卒急报……上游五十里,蒲津渡口,昨夜被浪掀垮!三座浮桥尽毁,数十艘货船沉没……水头,已过蒲津!”
吴晔闭目。
蒲津一破,水势再无可阻。恩州,最多只剩六个时辰。
他睁开眼,声音平静得可怕:“传令——所有神霄弟子,即刻撤离东堤。通知陈遘,开南城门,放百姓入城。另,命人取我案头那方紫檀镇纸,刻‘神霄’二字,埋于东堤最高处。”
“师父……您不走?”
吴晔摇头,指向堤下:“你看那边。”
段进顺着他手指望去——堤坡阴影里,十几个老弱妇孺蜷缩着,身上盖着道士们脱下的道袍。其中有个瞎眼的老汉,正摸索着,用颤抖的手,将一捧干草塞进驴嘴里。
“他们走不了。”吴晔说,“堤若溃,此处最先淹。可若此时让他们爬坡上城,必有踩踏。我留在这里,替他们多争一刻。”
段进双膝一软,重重跪倒泥中:“弟子愿陪师父同留!”
“不行。”吴晔弯腰,扶起他,“你带人去张五娘,帮陈遘安置百姓。记住,今日所见,所做,所记——不是功,是债。神霄道欠恩州百姓一条命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