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15章 民心在我(1/5)
“先生怎知道是我?”弟子很快将方腊领过来,他此时一身戎装,风尘补补。
让方腊最想不通的是,为何他明明没有任何通报,吴晔却知道是他来了?
当他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,其实陈遘也在直勾...
那道内堤,是赵佶去年冬日亲赴河工营,在冻土未消的寒风里,用冻得发紫的手指指着图纸上标出的三十里河段,一字一句定下的——“不必与天争高,但求人命有倚。”
如今它正泡在浊浪之中,却如一条沉静的脊骨,斜斜横亘于主堤内侧三丈处,以夯土夹苇席、青石压基、榆木桩钉底,虽被洪水反复冲刷,却未溃一分一寸。
堤上站着的,不是知州陈登,而是他身后密密麻麻、衣衫褴褛、面色青灰的数千民夫与差役。有人倚着湿透的麻绳打盹,有人用破碗舀着堤上积水吞咽,更多的人则跪在泥水里,对着神霄宫方向磕头,额头沾满黄泥,嘴里喃喃念着“雷祖护佑”“真人救命”。
赵佶跳下船时,脚底踩上堤面那一瞬,整条内堤仿佛轻轻震了一下。不是地动,是人心齐鸣。
几个披甲的兵卒认出他,忽然嘶声喊了一句:“神霄真人来了!”
声音劈开雨幕,像一道惊雷滚过水面。
刹那间,所有跪着的人全都抬起了头。不是看赵佶,是看他身后船上堆叠如山的米袋、油布裹着的盐包、竹筐里码得整整齐齐的干柴、还有几十捆新削的芦苇席——那是连夜编好的隔潮垫,底下还衬着桐油浸过的厚麻布。
赵佶没说话,只朝岳飞一点头。
岳飞解下背上长弓,搭箭,拉满。
“嗖——!”
一支白羽箭破空而出,不射人,不射物,直直钉入堤岸东侧一棵半淹的老柳树干上。箭尾颤动,箭镞之下,赫然系着一方素绢,绢上墨迹淋漓,写着八个大字:“内堤为脊,人命为纲;粮至即分,疫起即焚。”
这不是告示,是军令。
更是一道符。
赵佶走上前,伸手按在内堤湿冷的夯土上。指尖微热,掌心似有暗流涌动。堤下浑水翻涌,水面竟无声裂开一道细缝,缝中浮起三只青鳞小龟,背甲上各驮一枚铜钱,钱文正是“政和通宝”。龟游三匝,倏忽沉没,水面复归汹涌。
没人看见,只有岳飞瞳孔一缩,悄然退后半步。
赵佶这才开口,声音不高,却奇异地压过了风雨声,字字清晰:“诸位父老,今日起,恩州堤上,凡能走动者,皆为神霄役夫。每人每日两升糙米、半斤咸菜、一碗姜汤;伤者另加艾绒三把、炭火一盆;死者……”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堤角蜷缩着的几具蒙着蓑衣的躯体,“……由神霄道士诵《太上洞玄灵宝救苦妙经》七遍,焚纸钱三陌,棺木由崔家捐出,埋于城西净土岗,碑刻姓名、籍贯、生卒,官府立档,子孙可查。”
话音刚落,堤上忽有一老农扑通跪倒,额头撞在泥里,嚎啕大哭:“真人!我儿……我儿昨日在清河县抢修子堤,被塌方埋了!他才十七啊!”
赵佶默然片刻,解下腰间一枚铜铃——非金非铁,色呈靛青,铃舌悬着一缕赤红丝绦。他将铃递过去:“你儿姓甚名谁?家住何处?”
老农浑身抖得不成样子,结结巴巴报出名字住址。赵佶接过铃,拇指摩挲铃身,闭目三息。再睁眼时,铃舌无风自动,叮咚一声脆响。
老农怀中,那件沾满泥浆的粗布外衣突然鼓胀起来,衣襟掀开,露出内衬夹层——里面竟整整齐齐叠着五张崭新的“交子”,面额千文,印着神霄宫徽记与“恩州赈务司”朱印。
周围人呼吸齐滞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