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百二十五章 南陵(1/3)
王慎只能这么宽慰顾奇。这山图的确是难修行,入门难,修行更难。
修行一途,有些时候是越着急,越难进步。
“我也理解,就是不可避免的有些焦急。”顾奇道。
天下的功法,越是玄妙的越...
王慎坐在石凳上,脊背绷得笔直,像一杆未出鞘的枪。他没坐满,只虚沾半边,膝盖微收,双手平放于膝头,指节分明,掌心朝下——这是多年刀客刻进骨头里的警醒姿态。那紫金袍的吴王却似浑不在意,只将目光投向池中争食的鲤鱼,水面浮光跃金,鳞片翻动如碎银倾泻。
“鲤鱼争食,争的是眼前三寸水波。”吴王忽然开口,声音不高,却字字沉入水底,“可若有人撒饵于岸,饵落处是活水,是死潭,是毒沼,它们可曾想过?”
王慎垂眸,不答。
吴王也不等他答,只抬手一拨水面,涟漪荡开,几尾锦鲤倏然散开,又旋即聚拢,仿佛那点扰动不过是风过无痕。“李儒林府上那个探子,叫陈六,原是药王谷弃徒,因炼制禁药害死七名同门,被逐出山门。他投净天教,不是为魔,是为活命。毒魔用他,不是因他忠,是因他怕——怕毒魔手里那份他当年亲手调制的‘七窍断肠散’解药方子,更怕自己身上早已种下的‘牵机引’。”
王慎眼皮微跳。
牵机引——非毒非蛊,乃以七种濒死之虫的临终痉挛频率,反向淬炼入修士经络,形如蛛网,伏而不发。一旦施术者身死,引线自断;可若施术者尚存,只需心念一动,中引者五脏便如被无形丝线扯拽,抽搐、撕裂、崩坏,七日之内必呕血而亡,死状酷似古时牵机毒发。
“毒魔死了。”王慎忽然道。
话音落地,池面骤静。连跃起抢食的鲤鱼都僵在半空,水珠悬垂如泪。
吴王拨水的手停住了。他没回头,只侧过半张脸,下颌线条如刀削斧劈,目光斜斜扫来,沉得像压了整座钱塘江底的淤泥。
“哦?”
一个字,轻如羽落,却震得凉亭四角铜铃嗡鸣一声,哑了。
王慎仍坐着,肩颈未松,喉结却极轻微地上下一滚:“三日前,亥时三刻,城西枯井。他欲以‘百骸化烟’之法潜入将军府地牢,窃取一份三十年前北疆战报残卷。我拦了。”
“如何拦的?”
“一刀。”
“……斩了?”
“斩了半截。剩下半截,烧了。”
吴王终于转过身。他盯着王慎看了足足十息,忽而低笑一声,那笑声竟带三分真切赞许:“好刀。可惜,太干净。”
王慎抬眼,迎上那双深不见底的眼:“王爷觉得,该留着?”
“留着,才有线索。”吴王站起身,袍角拂过石凳,留下一道浅浅金痕,“可你烧得彻底,连灰都混着井水冲进了钱塘江。现在,玄羽卫查不到毒魔踪迹,药王谷找不到毒源反溯,连我派去西疆暗查‘牵机引’母虫出处的人,也断了线——因为引线断了,母虫便死,尸身腐烂得比春雪还快。”
王慎沉默片刻,忽问:“王爷信我杀了他?”
“不信。”吴王转身踱至亭栏边,指尖轻叩朱漆,“毒魔若死,牵机引当溃。可昨夜,李儒林府上那个陈六,吐了七口黑血,肺腑俱裂,却还睁着眼,指着东南方向嘶吼‘他还在看’——人死了,眼珠子不会转。”
王慎瞳孔骤缩。
“所以,”吴王回眸,唇角微扬,笑意未达眼底,“你烧的,不是毒魔,是替身。一具被剥了皮、灌了假血、埋了引线的傀儡。你用它骗过所有人,包括我。你真正杀的,是另一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