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百二十六章 谁人如此勇猛(1/3)
啪，为首那精壮的汉子猛地一拍桌子。“店家。”
“几位客官，想要吃点什么？”
“先上三斤卤肉，一只烧鸡，一坛好酒。”
“好嘞，客官稍等。”
王慎将一块卤肉送进了嘴里，抬头...
羊肉的香气在院子里弥漫开来，混着秋日微凉的空气，竟有种奇异的暖意。锅里汤色渐浓，浮起一层金黄油花，肉块在沸水中沉浮，边缘微微卷曲，透出酥软熟烂的质地。王慎蹲在灶边，用长筷轻轻翻动，火苗舔舐锅底，发出细微噼啪声，像一串被踩碎的枯叶。
“他这火候拿捏得倒准。”吴王坐在石凳上，手中那本泛黄手札摊开在膝头，页角已磨得发毛，却未再低头去看，目光只落在王慎腕骨起伏的弧度上，“火光遁讲的是‘借势’，不是‘造势’。你点火，不是为烧肉，是为引门——门开一隙，人便过界。”
王慎没抬头，只把筷子往锅沿上轻磕两下，溅起几点油星：“借势？那得有势可借。他这堆柴火，连风都懒得绕着走，哪来的势？”
吴王笑了笑，忽然抬手一招，院角晾衣绳上悬着的一截干枯蒲草应声而断，飘飘悠悠落进火堆。火舌猛地一跳，腾起半尺高，青烟骤散，焰心由橙转白，竟隐隐泛出一线金芒。
王慎眼皮一跳。
那一瞬，他分明看见火光里浮出极淡的纹路——不是灼热扭曲的空气，而是某种近乎凝固的脉络，如蛛网，如溪流，横贯于焰与焰之间，彼此勾连，无声奔涌。他下意识屏住呼吸，指尖微麻，仿佛那纹路并非虚影，而是真实存在的通道，只要伸指一点，便能叩响门环。
“火不是死物。”吴王声音低了下来，像怕惊散那缕金芒，“它呼吸，它脉动，它吞吐天地间的离火之炁。你先前只当它是燃料，却忘了——火，本就是最古老的遁术载体。”
王慎终于抬头，盯着吴王的眼睛：“他试过多少次？”
“七十三次。”吴王合上手札，纸页翻动带起一阵微风，“前七十一次，火起即熄，人未动分毫。第七十二次，左肩衣袖烧穿一个洞，人出现在三丈外的井栏上，鞋底焦黑，但没站稳，摔进了井口旁的泥坑里。”
王慎嘴角抽了抽：“……然后第七十三次？”
“这一次。”吴王抬手，指向火堆正中那簇最盛的焰心，“我看见了门。”
话音未落，火堆轰然一颤，整团火焰如活物般向内坍缩，凝成核桃大小的一枚赤红火珠，悬停半尺，表面流转细密符纹，忽明忽暗。王慎瞳孔骤缩——那纹路，竟与方才所见分毫不差！
“不是借火。”吴王缓缓起身，袍袖垂落，“是问火。”
火珠嗡鸣一声，倏然炸开，化作漫天星火，却未四散，反而在空中凝滞半息，继而如百鸟归林，尽数扑向吴王眉心。他额角青筋微跳，皮肤下似有金线游走，眨眼间，整个人轮廓竟变得透明起来，骨骼、经络、甚至丹田处一点幽微紫气，皆若隐若现。下一刹，他身形一晃，已立在院墙之上，足尖点着一片枯叶，叶脉清晰可见，叶身却未颤动分毫。
王慎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这不是快。是……折叠。
仿佛空间本身被火珠烫出一个豁口，他踏进去，再迈出来，中间那段距离，被硬生生抹去了。
“火光遁的尽头，不是快。”吴王的声音从墙头传来，清越如钟，“是‘无距’。火至极处，焚尽阻碍，虚空自成坦途。所以古籍里写‘遇火而遁，遇火而显’，错了一字——该是‘遇火而通’。”
王慎默然良久，忽然起身，走到火堆旁，伸手探向那余烬尚温的灰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