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百六十一章 夜惧(1/4)
“哎,这可不好说啊!”灰袍男子叹了口气。王慎在祁连山外站了三天,然后朝着那山走去。
他走的很直,直接去。
这些日子,祁连山中,各个地方,净天教暗中布置了很多眼线。
这些人...
清河的水在暮色里泛着青灰的光,像一匹浸了陈年墨汁的素绢,缓缓铺向远方。陈郁立在岸边,四荒刀垂于身侧,刀鞘未摘,却已有寒意自刃脊透出,逼得近处芦苇簌簌低伏。他没回头,但知道身后三丈外,庙祝正瘫坐在龙王庙门槛上,手指抠进泥土,指节发白,喉头上下滚动,却连一声喘息都不敢大些。
风停了。
不是自然停歇,而是被某种无形之物截断——仿佛整条清河忽然屏住了呼吸。
陈郁终于缓缓转身,望向水面。
水波未动,可水下有影在游。
不是鱼,不是蛟,不是寻常水族能有的轮廓。那影子细长、虬曲,似由百道游丝缠绕而成,时而聚为龙形,时而散作烟缕,在幽暗水底无声翻涌。它不浮出,亦不靠近,只在深流之中缓缓打旋,像一只眯着眼打量猎物的巨瞳。
“钱塘老龙……”陈郁低语,声音轻得几不可闻,却如针尖刺破水面,荡开一圈极淡的涟漪。
水下那影子猛地一滞。
随即,一道低沉如雷鸣、又似古钟嗡鸣的声线,直接在他识海中炸开:“你既知他名,便该知,提他名讳,需焚香三柱,叩首九次,再以心头血为引,方可开口。”
陈郁没焚香,没叩首,更未割腕。
他只是抬起右手,五指微张,掌心向上,轻轻一托。
霎时间,清河左岸三里之内,所有河水骤然离岸——不是腾空,而是凝滞。千斛流水悬于半空,晶莹剔透,映着天边最后一抹残霞,宛如一条倒悬的赤色天河。水珠悬停不动,每一颗里都映着一个微缩的陈郁,面无表情,眸光如铁。
这是《降龙诀》第三重“定渊手”的显化,非为镇压,实为示威。
水底那影子剧烈震颤起来,倏然崩散,化作无数银鳞状光点,逆流而上,直扑陈郁眉心!
陈郁不闪不避,任那光点撞入额间。
刹那,识海翻涌。
他看见一座黑水沉沉的宫阙,檐角垂着锈蚀铜铃,殿门紧闭,门环是一对扭曲人面;他看见钱塘老龙盘踞于殿内玉阶之上,龙首低垂,双目紧闭,周身鳞片大片剥落,露出底下溃烂泛紫的筋肉;他更看见——老龙爪中攥着一枚残缺玉珏,其上刻着半枚朱砂印,印文依稀可辨:“楚”字右半。
玉珏碎裂处,渗出一滴乌血,正缓缓滴落。
陈郁猛然睁眼。
眼前清河依旧平静,水底空无一物。但方才所见,绝非幻象。那是龙魂印记强行烙入识海的残响,是濒死之龙濒危时无意识泄露的秘辛。
他低头,摊开手掌。
掌心赫然多了一道浅浅血痕,形如裂帛,正微微发烫。
——钱塘老龙已重伤垂死,而那枚玉珏,分明是楚王府信物。
陈郁喉结微动,目光沉沉投向西北方向。那里,是楚州府治所在,亦是楚王封邸之地。
原来不是清河龙王不知,而是不能言。
不是不愿帮,而是早已被钉在楚王府的刀俎之上,连开口求救的力气都快耗尽。
他缓缓收掌,凝滞半空的河水轰然坠落,激起滔天水雾。雾气弥漫中,陈郁足尖轻点,身形掠起,如一支离弦黑箭,直射清河下游。
三日后,钱塘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