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百九十九章(2/5)
黑色蛮牛怒哼一声，牛鼻喷出两道赤色气流，灼得空气噼啪作响：“管他什么纹！烧了便是！”它话音未落，双角赤芒暴涨，就要引动焚天之力。“不可！”鸣凤凤喙陡然一扬，一道琉璃光束激射而出，精准点在蛮牛角尖，将那即将爆发的熔岩之力硬生生按回体内。它凤目凛然：“此纹与玉柱共生，强毁，玉柱崩，仙宫散，你我皆成齑粉。它已寄生数十万年，如同附骨之疽，强行剥离，反会激发其自毁之性。”
大殿内一时寂静。唯有玉柱搏动之声，在众人耳中放大，咚……咚……咚……每一次微弱的明灭，都像一记重锤敲在心上。
陆青闭目，神识沉入玉柱最底层。他不再看那狰狞血纹，而是顺着血纹延伸的轨迹，逆向追溯其源头。神识如针，在无数重叠的符文迷宫中穿行，越过归墟印的磅礴威压，掠过玄冥星砂的凛冽寒意，最终，触碰到一丝……微弱却无比熟悉的气息。
那气息冰冷、枯寂、带着深渊特有的、令人灵魂冻结的腐朽感。
黑暗魔渊。
不是投影，不是残响，而是……一缕被精心封存、混在归墟印最后一道余韵里的，纯粹的黑暗本源！
陆青豁然睁眼，眸中寒光如电：“师尊当年，是故意留下的。”
老苍龙浑身一僵，龙瞳骤缩：“故意？”
“对。”陆青声音平静，却字字如冰珠坠地，“他离开前，已知黑白观祖师之事，更知黑暗魔渊的侵蚀无孔不入。他留下仙宫，既是托付，亦是……一个饵。”
他指向玉柱底部那抹几乎与本体融为一体的暗红：“这血纹，并非敌人后来所种。它是师尊亲手‘埋下’的引子。他以自身精血为饵，引诱黑暗本源主动附着其上，再以归墟印将其死死锁在玉柱根基。数十万年，它吸食的不是仙宫本源，而是……师尊留在印记中的那一丝‘诱饵’气息。它在等，在耗，在以为自己已将猎物蚕食殆尽，却不知，那诱饵之下，是师尊以毕生道果为炉鼎，凝练出的……一道‘寂灭归墟剑意’。”
他指尖轻点玉柱，一缕幽邃如墨、却又纯净如初雪的剑气悄然浮现，无声无息，却让老苍龙龙鳞倒竖，黑色蛮牛焦躁后退，鸣凤尾羽根根绷直——那剑气未出鞘，已令天地法则为之哀鸣，仿佛世间所有‘存在’的概念，都在其锋芒下战栗。
“师尊算准了。算准了这黑暗本源必会觊觎仙宫，算准了它会循着这丝气息而来，算准了它会在漫长岁月中，将自身最本源的侵蚀印记，一丝一缕，尽数注入这根承载着归墟一脉道统的玉柱之中。”陆青的声音带上了一丝沉重的敬意，“他要的，从来不是封印。而是……将这来自异界的毒，连同它所有的‘根’，一起拖进归墟的尽头，彻底湮灭。”
老苍龙龙首深深低下，声音哽咽：“主人……他竟以己身为祭坛……”
“所以，它现在很虚弱。”陆青的目光穿透血纹，落在那被层层包裹、却愈发幽邃的寂灭剑意之上，“它的力量，已被这数十万年的‘进食’消耗大半，又被归墟印与寂灭剑意双重压制，如同被钉在琥珀里的虫豸。而我们……”他缓缓抬起手，五指张开，掌心向上，一股难以言喻的牵引之力骤然爆发，整座仙宫轰然震动！那些悬浮于虚空的宫殿、流转于廊柱间的星河、蛰伏于地底的万古禁制，尽数化作亿万道璀璨流光，汇入他掌心，凝成一枚旋转不息、囊括万象的微型宇宙！
仙宫核心，此刻完全听命于他。
“现在，轮到我们……收网了。”
话音未落，陆青掌心那枚微型宇宙骤然坍缩，化作一点无法形容其色的奇点，随即，以比光更快的速度，没入玉柱底部那团最浓稠的暗红血纹之中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