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百九十九章(3/5)
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。只有一声……细微到几不可闻的“滋啦”声，如同滚油泼雪。
紧接着，那层遍布玉柱的暗红血纹，竟从接触奇点之处，开始寸寸……灰化。
不是燃烧，不是崩解，而是存在本身被彻底抹去，连一丝灰烬都不曾留下，只余下玉柱本体那温润莹白的材质，裸露出来，上面原本被血纹覆盖的古老符文，重新焕发出澄澈如初的微光。
灰化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，沿着血纹蔓延。
玉柱的搏动骤然变得急促、混乱，仿佛濒死的挣扎。那层暗红疯狂蠕动、收缩，试图逃离，可那灰化之地，却如吞噬一切的黑洞，所过之处，连空间涟漪都被彻底平复，归于绝对的虚无。
“吼——！！！”
一声非人非兽、充满无尽怨毒与惊怖的尖啸，并非响起在大殿，而是直接在三人元神深处炸开！那是黑暗本源在被彻底湮灭前，发出的最后哀鸣。
老苍龙龙目圆睁，龙爪死死抠入地面：“它……它在尖叫！它怕了！”
黑色蛮牛兴奋得浑身肌肉贲张，牛蹄恨不得踏碎虚空：“烧！烧干净！让它尝尝什么叫真正的寂灭！”
鸣凤凤目微眯，凤喙轻启，吐出一道琉璃色的净化之火，精准地落在灰化边缘，助那湮灭之势一臂之力。火焰无声燃烧，所过之处，血纹连哀鸣都来不及发出，便彻底消散。
陆青面色沉静如水，额角却渗出细密汗珠。那奇点虽小，却是他以九条大道为基、空间大道为引、寂灭剑意为刃，强行凝练出的“归墟之口”。每一次湮灭，都在疯狂抽取他的本源道力。他脚下的地面，无声龟裂，蔓延出蛛网般的漆黑裂痕——那是大道之力超负荷运转，反噬现实的痕迹。
灰化，已过半。
玉柱表面，暗红退去大半，露出底下深藏的、由归墟道人亲手铭刻的本源符文，那符文古老而庄严，此刻正散发出前所未有的磅礴生机，与那正在消散的腐朽气息形成惨烈对比。
就在此时，异变陡生！
玉柱顶端，那一直沉寂的归墟印，突然爆发出刺目的银白光芒！光芒之中，竟隐隐浮现出一张模糊、悲悯、却又带着无尽决绝的虚幻面容——正是归墟道人的模样！
那面容嘴唇微动，无声翕合，却有一个清晰无比的意念，直接烙印在陆青、老苍龙、黑色蛮牛、鸣凤四人神魂深处：
“青儿，莫停。它在……献祭。”
献祭？
陆青心头剧震，尚未反应过来，只见那仅剩小半的暗红血纹，竟猛地向内疯狂塌陷、压缩！不再是被动灰化，而是主动放弃所有外围，将所有残存的黑暗本源，不顾一切地，全部灌注向玉柱最核心——那枚被归墟印镇压了数十万年的寂灭剑意！
“不好！”老苍龙失声厉吼，“它要引爆寂灭剑意！同归于尽！”
黑色蛮牛双角赤芒狂闪，就要不顾一切撞上去。
鸣凤凤翼猛地张开，琉璃光盾瞬间凝成，挡在陆青身前。
陆青却猛地抬手，制止了它们。他死死盯着玉柱核心，眼中没有丝毫慌乱，只有一种洞悉一切的冰冷清明：“不……它不是要引爆。”
他一字一顿，声音斩钉截铁：“它是……在喂养。”
喂养？
三人皆是一愣。
只见那疯狂涌入的暗红血纹，并未在接触寂灭剑意的瞬间爆发，而是如同最温顺的溪流，缠绕着那幽邃剑意，源源不断地注入其中。那原本纯净、寂灭、带着终结意味的剑意，竟在血纹注入的刹那，染上了一丝……难以言喻的、混沌初开般的……活性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