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7章(2/4)
郭昕脸色骤变,霍然抬头,右手已按在腰间刀柄之上:“沙鹞衔符?!”
话音未落,鹞子倏然俯冲,快如一道撕裂空气的灰线,直扑夏青面门!
城头众人齐齐抽刀拔弓,喝声未起,夏青却已抬起左手——不是格挡,不是挥击,只是五指张开,掌心向上,静静迎向那凌厉俯冲。
鹞子竟在距他眉心不足一尺处骤然悬停!
双翼扇动带起的劲风拂乱他额前碎发,可他眼皮都没颤一下。
鹞子左爪松开,一枚拇指大小、通体乌黑的骨牌悠悠飘落,被夏青稳稳接住。
骨牌入手冰凉,非金非玉,触之如握寒铁,表面蚀刻着扭曲盘绕的蛇形纹路,蛇首衔尾,构成一个闭合的环。环中无字,唯有一道细如发丝的血线,自蛇瞳蜿蜒而下,凝于环心一点,尚未干涸。
“这是……”郭昕的声音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,“……沙州急符?”
夏青没答。他指尖摩挲着那道未干血线,眉头微蹙。血色鲜红,边缘却泛着极淡的靛青,像被某种阴冷之物浸染过。他忽然屈指,在骨牌背面轻轻一弹。
“叮。”
一声极细的脆鸣。
骨牌表面蛇纹竟微微浮动,那道血线随之蜿蜒游走,最终汇入蛇首之口,整枚骨牌霎时腾起一缕青烟,烟气凝而不散,在空中勾勒出三个残缺字迹:
**“沙州……枯……”**
字迹未全,青烟已散。
“枯?”郭昕瞳孔骤缩,“枯河?枯城?枯……井?”
夏青摇头,将骨牌翻转,露出背面——那里什么也没有,只有一片光滑如镜的漆黑。他忽然抬眼,看向郭昕:“沙州守将,是谁?”
郭昕喉结滚动:“李……李光弼。”
“他麾下,可有个叫裴旻的参军?”
郭昕怔住:“裴……裴旻?那是开元年间事了!此人早已殁于安史之乱前夜,尸骨都化了灰!你怎知——”
夏青没听他说完,已将骨牌收入怀中。他望向南方,目光穿透千余里黄沙戈壁,仿佛看见沙州城头猎猎作响的残破旌旗,看见护城河干涸龟裂的河床,看见某口深井井壁上,新凿出的、歪斜而急促的刻痕。
“裴旻没个习惯。”他声音低沉,“写急报,从不用墨。用的是自己咬破手指的血。血里掺三分驼奶、七分陈醋——为防血干得太快,也防别人仿冒。他写的字,干后泛青,遇热则显,遇冷则隐。”
郭昕呼吸一滞。
“这血线泛青,且遇我体温才显字……”夏青指尖无意识摩挲着震天弓匣的雕花边沿,“……说明送信的人,要么是裴旻亲手教出来的,要么……就是他本人。”
“不可能!”郭昕失声,“裴旻死了四十年!”
“四十年……”夏青缓缓吐出一口浊气,风卷着沙粒打在他脸上,留下细微的刺痛,“可沙州城下,那口‘将军井’,挖到十八丈深时,掘出的尸骨,裹着开元年间的玄甲残片——甲片内衬,绣着‘裴’字暗纹。这事,你查过么?”
郭昕如遭雷击,身形微晃,扶住城垛的手指关节泛白。
夏青不再看他,转身走向城墙内侧阶梯。脚步踏上第一级青石时,他忽然停住,背对着众人,声音平静无波:
“传令下去,龟兹城即日起,戒严三日。所有安西军卒,无论职阶,每人领三斤精盐、半坛烈酒、一捆新制牛筋弓弦。另——”他顿了顿,回眸,目光扫过方才争论不休的众人,最终落在郭昕脸上,“请郭将军备好三牲祭礼。明日卯时,我要去城南‘无名冢’。”
“无名冢
